越来越多的古怪想法反复在我脑海里缠绕着,蓦的耳边响起“咯”的一声,仿佛是某个钟表的机簧铜弦在响。
恍惚之间,我觉得本身仿佛又置身于寻福园二楼的客厅里,所听到的就是青铜军人抱着的座钟发出的声音。据我所知,“洗髓堂”里是没有钟表的,至少我没发现。
“咯、咯”又是两声,很显明是从树屋里传出的。
刚刚僧人们已经清扫了树屋,将布门履烧化的残骸装进黑瓷骨灰坛子里,预备择日下葬。除了那两棵年代久远的大树,屋里早就空了,怎么会有钟表的动静?
我挺身坐起来,翻开被子,藤迦的呼吸声仍旧粗浊沉重,门外的夜色正是黎明前最阴郁的那段时光,阒寂无声,没有一丝人声。隔着北墙,我又一次听到了“咯咯”的动静,仿佛指针被牵绊住了的钟表,正在努力一直地企图挣脱这约束。
我敏捷起身,走到北墙边,双手扣在把手上,等到动静再次响起的时候,哗的一声把墙壁向左侧推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在树屋里飘荡着,那是被我击飞的象僧重伤后吐血留下的痕迹。
屋里一片阴暗,什么都看不到,但我凭着感觉一向走向布门履打坐的那个树洞,由于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布门履坐化自焚后,除了骨骸,什么都没留下,并没像满院僧人期待的那样出现什么“佛舍利”之类的东西。树洞已经被清扫干净,可惜空间这么小,只怕往后再没有人能在里面打坐修行了。
我站在树前,伸手按在树身上。随着又一次声音响起,我觉得本身的掌心受到了轻微的震荡,那只发出声音的钟表,就在树身里。略想了想,我掏出了一支电筒和袖子里的战术小刀,预备在树身上脱手发掘,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年代久远的树皮散发着浓郁的木香,让我觉得用小刀来割伤它简直就是犯罪。所幸,刀子只割下去三厘米左右,便“叮”的一声响,已经遇到了某种金属的物体。
我敏捷扩大了战果,在树身上掏了一个三十厘米见方的洞。电筒晖映下,树干上的纹理像是最美妙的抽象画,令我歌颂不已,但我的惊人发现并不是这些,而是一个成人手掌大小的青铜钟表。
钟表完全是手掌外形,顶上的五根手指铸造得一丝不苟,连皮肤纹路、指甲盖这些细节都很妥贴地体现了出来,绝对是一件难得的细腻工艺品。它的表盘使用的应该是水晶玻璃,无暇透明,闪闪发亮。
新鲜的是,这只钟没有指针,表盘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从一到十二这些阿拉伯数字符号。
我使劲摇了几下,它很沉,接近二十厘米的厚度,肚子里一定全都是优质的卷轴铜弦,所以即使深埋在树皮后面,仍然能发出清澈的卷轴拨动声。
“一只没有指针的钟?埋在古树的树干里?布门履竟然会如此无聊,弄出这些名堂来?”
我把钟表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没有任何发现,当我从背面的上弦孔向里面张望时,能看到各种机件发出黄澄澄的铜光。
“龟鉴川与布门履两个修行几十年,到底参悟到什么?那张白桦树皮上写的‘有缘人开启海底神墓’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我握着它,感受着它里面蕴藏着的急于脱节约束的挣扎力量——没有指针的钟,就算上满弦重新跑起来,又有什么用?
回到藤迦的棺材边,我重新躺下来,听到表面有夙起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一醒觉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门外阳光灿烂,耀得人眼睛直发花。
躺在被窝里,我又掏出了那只钟,它的尺寸比我的手略微大一些,给人的感觉,简直就是高度当代化工艺制造出来的仿真艺术品,可惜是个残废——它的底座下面居然雕刻着几个微小的汉字,细心辨认之后,是“穿越永恒者永恒穿越,就在时间的轴线上”这么两句古怪的话。
我冷笑起来:“不知道又是哪位日本高人从中文哲学书上生搬硬套下来的名句?”
这种看似哲理深厚但细细研究起来却完全词不达意的废话,是中国许多文学青年最喜好的调调,跟曩昔的“悲观流”、“废话流”的写作群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来一向守在门外,见我睡醒了,立刻跑进来报告:“风老师,刚刚接到十三哥的新闻,他把关小姐失踪的事通过国际电话报告了大亨,效果大亨当时在电话里就翻脸大怒,并且将在第临时间赶到枫割寺来。”
我暗笑王江南的愚笨,在关宝铃失踪案没有效果的情况下,冒然把事情捅给大亨,简直是在开打趣。不知道神枪会的人最后会怎样为这件事买单,得罪了大亨,连孙龙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我知道了。”探求关宝铃的事,神壁大师一定会协助进行,这一点不必忧虑,只要她还在枫割寺的势力范围内,就肯定能找她出来。就算发生了诡谲的怪事,假如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别说是大亨,就连美国总统来了也没办法。
我俯身凝视着藤迦,她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跟昨晚雷同的睡姿,呼吸平稳,神色木然。
小来叹了口气要退出去,神壁大师已经快步走进来:“风老师,风老师,今天藤迦公主能不能醒?东京方面……东京方面有很紧张的电话打进来,扣问关于公主的新闻……”
对于藤迦的身份,我仍有许多不晓畅之处,以后有机会我会细心向神壁大师请教。
我点颔首:“我尽力而为,不过什么都不敢保证。神壁大师,我的同伙关宝铃小姐昨天在寺里失踪了,信赖你也知道。麻烦你找几个干练的僧人陪小来再彻底搜索一遍,事关庞大,处理不好的话,从今天开始,枫割寺就要不得安宁了。”
昨天,王江南与霍克带人折腾了半下战书,神壁大师不可能不知道。
他无奈地太息:“风老师,昨天已经找过几遍,毫无着落。既然您吩咐下来,我们尽力去找就是了。我会拨一百名年轻僧人出来,全力以赴地找这位关小姐。唉,只怕效果照旧会令您失望……”
我更信赖关宝铃的失踪缘于“非人”的力量,她来枫割寺数次,假如有人要暗算她,早就脱手了,不必等到如今。
小来与神壁大师脱离之后,我握住了藤迦的右手,细心探察她的腕脉。她的手很凉,皮肤嫩滑,脉络跳动忽快忽慢,忽强忽弱。
“藤迦小姐,醒来吧……还魂沙的力量,难道还不能把你的灵魂唤醒吗?”我把本身的左掌贴在她的右手掌心上,试探着催动内力,向她体内灌输。
直觉上,她像是一块结实的冰,必要我用内力凝成热流,一点一点把冰层融化掉。
幸好有布门履无偿奉送给我的内力,否则延续发功的情况下,我早就油尽灯枯,脱力而亡了。
表面传来寺僧招呼列队、分派义务的吆喝声,真的是一大群人同时睁开举措,如今我的身份不同了,说出的每一句话神壁大师都会当正事来办。偶然中收服了这么大的一群力量,真是……真是飞来之喜——“或许我真的是什么有缘人?”
“咯”的一声,扔在枕头边的那只新鲜的钟又在响,并且这一次一气响个一直,好像临时半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藤迦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会儿扣住我的五指,力度大得惊人。
“藤迦……藤迦……”我大声叫她的名字,只觉得她的整只右臂都僵直得像生硬的木棍,只是手指上的力量如统一只钢钩,无止境地捉住我的手。我身体里天然而然生出力量,敏捷传递到左掌中,与她抗衡。
“醒来吧……醒来吧……”我在嘴里、内心一直地重复着这句话,期望这一次能出现奇迹。
“呵……呵……”藤迦忽然叫出声来,跟那只钟的“咯咯”声混杂在一路,她的头也开始剧烈地摆来摆去。
我长吸了一口气,急速伸出右手食指,“噗噗、噗噗”几声,连点了她头颈、上身的几处穴道,防止她在晕厥之中的偶然识动作咬伤舌头。
她的眼睛倏地展开了,精光闪烁,同时松开右掌。
我的点穴功夫,虽然不是太好的,但至少刚刚点中她上身的四个穴道,应该能令她临时失去腰部以上的举措能力才对,没想到一点都不起作用,她的手臂依旧能自由运动。
“终于……我终于回来了……”
“风老师,谢谢你为我做的统统。”她的语气依旧高傲无比,仿佛这几个月来的晕厥前后只不过是一秒钟的衔接与停留。
反倒是我,在极度震撼下,本身的思想意识一会儿变得模糊起来。之前,日本人已经做过了力所能及的统统努力,都没有把她唤醒,已经成了医学上的伟大难题,而我做过什么?竟然易如反掌地让她新生了——是还魂沙的力量吗?照旧布门履的‘阴阳神力’,抑或是这只新鲜的钟表在冥冥中起了什么作用?
我后退几步,又是惊喜、又是惊诧:“你确定……藤迦小姐,你确定本身已经正常了?”
她发出一阵可爱之极的笑声:“当然,不过你最好能临时回避一下,我必要整顿一下衣服……”说到这里,她的两颊上倏地出现了两抹红霞。
我难堪地退出门去,并且细心地将门扇关好。
藤迦醒了,许多题目,立刻就能问个晓畅,比如她的神秘消散、谷野神芝的死、经书上的隐秘……我在门前走来走去,脑子里全都是愉快之极的疑问句,而苏醒后的藤迦就是打开统统疑问的钥匙。
萧可冷的电话也就在此时到了:“风老师,大亨要来,嗯……事情有些糟糕,十三哥、霍克老师、张大师等人立刻就会去枫割寺,并且已经第临时间关照了孙龙老师……”
唤醒藤迦的伟大高兴充满了我的全身,所以对于大亨的发兵问罪,我并没有感到太头痛,反而对着话筒愉快地大叫:“小萧,藤迦醒了!藤迦醒了你知道吗?她已经彻底醒了,很快我就能了解《碧落黄泉经》上的隐秘……”
我叫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突然晓畅,话筒那边是萧可冷,而不是苏伦。埃及沙漠里经历过的事,萧可冷什么都不晓畅,只有苏伦才会与本身有深刻的共鸣。萧可冷仍是外人,比起我跟苏伦的感情判若云泥。
“我知道。”萧可冷果然没有太大热情,语气平淡忧郁。
我默不作声,毕竟藤迦的苏醒跟关宝铃的失踪相比,后者更令神枪会头痛。
背后的拉门轻轻一响,藤迦换了一身灰色的僧衣,腰间紧紧地束着一条白色布带,勒得她的腰好像一只手就能握过来,绝对就是古人用“纤腰一握”来形容的古典美人。她的脚下踩着一双白色木屐,赤着脚,脚背上肌肤如雪……虽然仍在跟萧可冷通话,但我的视线早就被容光焕发的藤迦吸引了曩昔。
“小萧,我已经发动寺里的僧人掘地三尺去找,这一次,我嫌疑……”
萧可冷敏捷打断我,口气变得很不耐烦:“不不,风老师,您还信赖她上次说的鬼话?我把那件事向十三哥等人说了,没人信赖!没有一小我信赖!还有戒指的事,统统根本没有合理的诠释。所以,霍克老师嫌疑,关小姐只不过是有人有心放出的诱饵,旨在嗾使大亨与神枪会的关系,一旦大亨与山口组联手,神枪会在日本的力量将会遭到庞大袭击……”
我听不下去了,王江南与霍克的所有思想,都是基于政治斗争、黑道斗争、地盘斗争,根本没人设身处地为关宝铃想想。
“不要把统统突发事件都归结为山口组与神枪会的战斗,小萧,你并不完全是神枪会的人,何必硬要把本身跟他们绑在一路?我来北海道,是为了追查另外的事,对两大黑道势力交手根本毫无爱好,而我也绝不会被什么‘美人计’所迷。关于戒指,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这一只,根本就是瑞茜卡手上戴的那只,我会立刻找到她,要她证实给你看,再会——”
我狠狠地按键收线,对萧可冷感到无比失望。
假如喜好卷入黑道殛毙的流亡生涯,早在三年之前我就可以轻易加入全球范围内任何一个黑道组织,何必等到如今再献身去为神枪会卖命?萧可冷真是糊涂透顶,时时处处把本身真的当成了神枪会的人。
黑道江湖,踏进去容易,再想退出来,至少得扒三层皮,最后岌岌可危,剩半条命也未必能彻底断开曩昔的恩恩怨怨。几百年来,多少贪图通过“金盆洗手”的这一盆水洗白身份的江湖人,最后依旧死在仇家刀剑暗算之下?
看多了江湖血腥仇杀之后,我对黑道上的事讨厌无比,躲都躲不开,怎么会惹火烧身?
一刹那,我很缅怀苏伦,她的处事应变能力,跟我心心相印,根本是萧可冷无法相提并论的。
藤迦挥袖扫净了一张石凳,徐徐坐下,手指夹着一根红色的丝带,轻轻把黝黑的长发束起来。几个月的昏睡并没有让她变得痴痴呆呆,反而更显得精神饱满,眼波每一转动,都仿佛带着凛凛的寒光,比在沙漠里第一次见她时,更加冷清孤傲。
“我一向都醒着,不过,我的‘醒’,只是思想明澈,听觉、嗅觉正常,却不能动、不能说,犹如被封闭在一只大箱子里。所以,你不必诠释事情的所有经过,统统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我会解答你所有的疑问,不过如今有件事最是紧急——有小我失踪了,就在……“亡灵之塔”下面,我们必须在下一次‘神之潮汐’到来前解救对方,否则……”
我临时并没有领悟到她说的“人”就是关宝铃,马上脱口而出:“什么?还有人失踪?照旧在塔下——塔下有什么?是通往‘海底神墓’的秘道……”
被萧可冷气糊涂了,脑子好像忽然梗住,无法深度思索,只是一个劲地没头没脑地乱问。
“风,看着太阳,答案就在里面,让太阳照彻你的灵魂与伶俐,当思想中的阴影被阳光逐散时,你会得到答案,由于每个题目的答案都在你内心……”她抬手指向太阳,灰色的袖子滑到肘弯,手臂上的肌肤白得发亮,完善无瑕。
我仰面向着太阳,双眼眯起来,觉得“万物生长靠太阳”这句话真的是永恒适用的真理。在阳光照射下,浑身暖融融的,凝固的思想又重新开始天真流动起来——失踪的人只有一个,必定就是关宝铃。那么她……她是怎么进入塔下的?秘道?遁术照旧虫洞?”
在太阳的万丈光辉下,长久以来枫割寺带给我的沉重与克制,开始慢慢消退,并且能唤醒藤迦——姑且不论是不是由于我的咒语而令她新生的,总算把压在内心的一块大石头移走了。
如许的好新闻,应该第临时间关照苏伦才是。
我低下头,双手在脸上用力揉搓着,像是做了一个恬逸之极的日光浴。
身着僧袍的藤迦看起来清新脱俗,孤傲的眼神中又带着令我惊艳的淡淡微笑:“其实,不必关照别人,只要与你故意灵感应的人,必定能感知到你的痛苦与高兴。我们走吧——”她向南面一指,那是“亡灵之塔”的方向。
激动与愉快消失之后,我变得重新岑寂:“藤迦小姐,你在昏睡之中也能感知到外界的统统?你能确信关宝铃进入了塔下面?我有什么理由信赖你?”
两次进入“亡灵之塔”的第一层,我都细心搜索过地面上铺砌的石块——信赖任何知道“塔下便是‘海底神墓’”这条新闻的人,都会像我这么做。在所有人的想像中,假如真的存在秘道,必须先得找到入口,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宝塔第一层的地面上没有任何松动的痕迹,也就是说秘道根本不存在。
藤迦笑了笑,起身向院门走,轻飘飘的如行云流水一样平常。她的确不必要向我诠释什么,由于世界上的许多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在我们没故意灵沟通之前,她说的任何古怪事情,我都不会轻易信赖。
由于藤迦的新生,那么鲜艳鲜活,一瞬间好像挤掉了关宝铃在我内心占有的位置。此时此刻,我并没意识到大亨的发怒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只以为他还能给神枪会一些体面,可以温文地协商解决任何题目。
我赶上藤迦,一同转入长廊,劈面遇见一队匆匆忙忙的僧人,东张西望地跑过来。他们一定是受神壁大师差遣满寺探求关宝铃的其中一部分,一看到藤迦的脸,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僧人忽然间变得呆若木鸡,大嘴蓦地伸开,做出一个无声呐喊的口型,但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啊——”
更多的尖叫和惊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一阵喧华纷乱过后,这群人悉数噗通、噗通跪倒,向藤迦一直地叩拜着。
我实在不知道藤迦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能令别人毫不夷由地顶礼谟拜。
藤迦淡淡地挥了一动手臂:“免礼。”此刻的神态,绝对是高高在上、傲视天下的公主,让我不由自立地感到有些自感汗颜。
越来越多的尖啼声传遍了近处的殿堂、走廊、庭院,神壁大师气喘吁吁地冲进了走廊,远远地瞪着我跟藤迦,抬起双手,狠狠地揉着本身的双眼。
看起来,藤迦的新生,对于枫割寺的意义至关庞大,当神壁大师跪拜下去的时候,长廊里已经跪满了人,满眼都是灰色的僧袍和青光闪烁的光头。
“公主万岁!公主万岁!公主万岁……”不知从谁开始的,数百僧人振臂高呼,声音在走廊里山呼海啸一样回荡着。
我静静退开,由于在这种群情激昂的场合下,所有人眼里只有藤迦公主,我变成了附着在她袖子上的眇乎小哉的尘土,何必强留在这里?
绕过长廊之后,穿过三道月洞门,便到达了“亡灵之塔”的庭院。
小来站在宝塔一层里,面向西南,合掌在胸,弯腰成九十度的样子,正在虔敬地祈祷。这已经是两天来第二次看他祈祷了,他内心好像也有什么事瞒着我。其实,每小我内心都藏着隐秘的,不管尊卑,无论善恶,都会有本身的隐私空间。
从这个角度观察宝塔,它看上去朴实无华,好像像一个拙劣木讷的工匠一砖一石垒砌而成的,只求敦厚坚固,不求哗众取宠。与其说它是佛塔,还真不如说是一座粗大的烟囱或者比那座白房子更嵬峨的石灰窑,完全不吻合亚洲佛教建筑艺术提倡的“雄壮堂皇、珠光宝气”的原则。
纵观日本所有的大小六百多座寺院佛塔,它可能是最寒伧的一座了。
小来祈祷完毕之后,向我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走到塔边,绕着它走了一圈,刻意地细心巡视着塔基上的砖石缝隙,依旧无法想像藤迦说的话——“进入塔下?关宝铃有什么超能力可以穿越这些坚硬的石块?她该不会像藤迦的遭遇一样怪诞离奇吧?”
宝塔的年岁太久远了,所以构成塔基的石头已经开始风化崩坏,面临着与其它建筑一样的朽化题目。
八角形的塔基,每一边长为八米,的确是座伟大宏伟的建筑,但是这些乳白色的石块自己,好像不足以蕴藏太过高深的隐秘。就算曾经有隐秘在里面,历代考古学家、历史学家、人文学家也早将它们发掘殆尽了,绝不会给后人留下捷足先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