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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一笑倾城 6 古洞圆柱

2024年01月04日 作者:飞天

李尊耳和李康是一对忠实人,我不想危险他们的珍贵感情,从而在李康与五毒教之间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苗人的‘虫葬’和藏人的‘天葬’都是人类最神圣的解脱体例,比你们汉人的火葬、土葬更贞洁。好人升天国,坏人下地狱,信赖他们的灵魂肯定会在护寨神的庇佑下加速进入轮回转生之中,如许不好吗?”

她是苗人,永久不可能深刻理解汉人的某些风俗。

“给我个体面,留下李老爹的身体,我先替李康多谢你。”我不想在这个题目上多费口舌。

何寄裳看着我的脸,突然长叹:“好,你果然……跟他一样,许多时候,坏人的身体也不准护寨神食用,到底为什么?你们汉人行事可真是新鲜之极。”

她又发出那种新鲜的口哨,信赖护寨神不会再次出现了。

飞鹰受了萧瑟,但碍于我的体面,不好发作,愣在一边。

“逼神穿心术”是苗人中的炼蛊师对决中经常用到的手段,不过被实施这种手段的人,不死也得落下伤残,变成战斗的捐躯品。假如那个小女孩没有分外诡异的举动发生,我不盼望采取这种惨无人道的体例。

“她没中蛊,或者说,没中苗人的蛊。”何寄裳若有所思地向窗外望着。

我跟飞鹰都没有反驳,作为曾经的五毒教圣公主,她的话,是绝对的真理。

“其实,除了江湖中盛传的苗疆蛊术,天下还有许多隐秘的门派,可以通过异术操控人类的灵魂,只是涉及的范围很小,没有人细致罢了。在川、贵、云、藏四地,蜀中唐门的人始终运动不止,而他们驱魂夺魄的手段,也是极尽巧夺天工之妙,不得不令人信服。分外是这一代的年轻高手,至少有十位以上,名声不响亮,手段却无比高明。”

她说这些话时,语调平淡,神情严正,我能感觉到,她对“蜀中唐门”这一派始终是深为忌惮的。

“这里是川藏交界,难道唐门的力量能延长得这么远?”飞鹰半信半疑。

“为什么不能?”何寄裳反问,抬手拢了拢头发。她那么骄傲,对任何敢于质疑本身的人都不屑一顾。虽然是粗布衣裙,素面朝天,但仍然带着往日五毒教圣公主的威仪。

“不能”的理由,我也可以试举一二——

早在唐朝末年,建派不足一百年的“蜀中唐门”用毒手段残忍、殛毙过重,遭到了江湖上三十个异能教派高手在泰山“观日峰”顶的联合诅咒:“人丁零落,千年不续;杀江湖上一个好人,本身门派便损失一女;杀十个好人,则损失一丁。”

在泰山日出的刹那,三十小我心尖的三十滴血,汇集在武林珍宝“乾坤生死壶”里,让诅咒得以持续一千年。从那天开始,唐门的人丁便敏捷凋零下去,甚至几代人中都没生出一个男丁,导致唐门大权一度必须由女孩子继续,然后招赘男人入阁,生下的孩子改为姓“唐”。

唐门的野心、手段、机遇都到了可以金瓯无缺的田地,可惜就由于这个古老的诅咒,越是在江湖上闯荡出伟大名声的年轻高手,便越容易半途夭亡,十几次让本派同一江湖的大计落空。正因如此,唐门才被逼得牢牢盘踞在川中而不敢分散有限的力量,向外省扩张。

飞鹰没再开口辩驳,转身下楼。

“他死心了吗?”何寄裳淡淡地问。

我点颔首,飞鹰是个晓畅人,很懂得向实际低头。无论是五毒教照旧蜀中唐门,他都惹不起,索性临时摊开手,不去理会。对于苏伦的失踪,他已经故意无力,才会故意偶然地把大事向我肩膀上压过来。

“杨天大侠的力量,的确可以抗衡龙格女巫,刚才那小我没说错。”一提到大哥,她眼睛里忽然添了动人的光辉。

我笑了,大哥昔时行走江湖的历史,已经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神话,光芒四射、神奇无比,犹如希腊神话里的战神,百战百胜,天下无敌。脱离埃及之后,经历的事情越多,我会变得越成熟,也逐步晓畅,大哥是无法超越的,一个简简单单的“盗墓之王”称号,根本不足于概括他光辉灿烂的一生。

“那么,如今杨天大侠不在了,我们也不会静等着任人宰割对舛错?”我捡起了那三段死蛇。信赖何寄裳也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存在,否则不会驱蛇而来,珍爱我的头顶。假如没猜错的话,那东西想从太阳穴的位置进入我的脑子里,可惜被青蛇挡住,做了我的替换品。

何寄裳突然低头,郁郁地看动手腕上的铁线蛇:“喂,你不是要找你的同伙吗?难道你能确定她已经进了兰谷?”

蒋家兄弟叙述时,她一向都在冷笑,我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只是悄悄地看着她的脸。

“其实,所谓的兰谷并不存在,不知道什么人传出的谎言,说是向南有一条充满飞蛇的山谷。那儿,没有山谷,只有一个山洞,并且里面到处是石柱……”

我强压住心里的惊诧,不动声色地问:“山洞?石柱?”

“对。”她皱着眉,用力颔首。

这种闻所未闻的事让我有些疑惑,但始终信赖一点:“大哥脱离后,何寄裳一定经过一段长时间的苦苦寻觅,把附近的所有山头和丛林找遍。所以,对这一带最认识的应该是她,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亲眼所见,百分之百真实的。”

“请说下去,何小姐。”我保持岑寂,即使她说出任何惊世骇俗的谈吐来,我都会耐心听下去。

“那是个伟大的山洞,或者说是个……隧道,有很显明的人工开凿的痕迹。入口处约三米见方,越向里面去越宽敞,在我能够到达的极限位置应该会有四十米见方。我无法测知它的深度,由于里面布满了顶天立地的石柱,直径完全不同,形成了空间越宽敞柱子越粗的规律。”她停下来,看着我的脸。

或许我体现得太岑寂了,让她有些不风俗。

“请继承。”我微笑着。无论前面是什么,假如想要到达天梯必须向南挺进的话,任何停滞都挡不住我,无论是飞蛇或者石柱。

“那是一个迷宫阵势,我已经试验了几百次,每次进去必定会迷路,这么多次的尝试后,我只能到达四十米见方的位置,继承向里的话,我感觉隧道的空间还会增高加宽,只怕前进更艰难。嗯,我画了那个隧道和柱子的图形,就在电脑里,请进来看。”她打开了书房的暗门,率先走了进去。

电脑上出现的是一张标准的隧道横截面图,稍具常识的人都会晓畅,这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山洞,而是标准的人工开凿出来的作品,如同我们在穿越群山的铁路线上常见的隧道。不过,这个位置既不通高速公路又没有穿山铁路,什么人会挖一条隧道出来?它又是通向哪里的?

何寄裳并不是一个跟实际完全摆脱的隐士,她的建筑尺寸图画得相称标准,当她翻动页面,给我展示那些尺寸不同的石柱时,我再也忍不住本身的惊骇。每一根石柱都是标准的圆柱体,绝对像是流水线上搬运下来的制品。

“隧道里充满了浑然天成的标准石柱,而且还严严实实地竖立在顶层与地面之间?”

何寄裳颔首,鼠标滑动,延续翻出几张图片,都是那种石柱。

“通过测量它们的周长,我得出了一个新鲜的结论,在一百根石柱的测算过程中,没有任何两根的直径是雷同的,其差别的跳跃级差为三百六十一这个新鲜的百分比数值,毫无例外,而不是地球上最常见的毫米、厘米、分米、米的十倍跳跃,为什么呢?”她很疑心,这些图片应该存在许多年了,看来她仍然没想通这个题目。

三百六十一这个数字,在最近几个月的探险运动中,我经常会碰到。按照碰到土裂汗大神的那次经历诠释,它代表的是三百六十一进制,一个永久都不会被地球人接受并运用的计算方法。

当然,在还没有任何迹象可以把隧道与外星来客联系起来之前,我不会草率给本身以先入为主的暗示,也不会用它来混淆何寄裳考虑题目的思路。

“风,如今地图上标注的兰谷、天梯根本都不存在。我找遍了以上两个地点标记代表的纬度与经度位置,那里只有漫山遍野的石头,连最细小的值得研究的线索都没有——”

我争先叫出来:“你的意思,兰谷和天梯根本就在山体下面,就是在隧道深处?”

何寄裳的叙述想要表达的,一定就是这个意思,我不附和也不否定,只信赖本身亲眼看到的事实,不会匆忙下结论。

想要了解这片丛林里有什么,十五年来,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是最周全的领导。

“你信赖我的话?”她摊开鼠标,伸出手指在电脑屏幕上敲了敲。

“我信赖,无论你说什么。”从她对大哥十五年来的深挚感情,我信赖她是个可以相信的人。

“谢谢你,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对我说了。”她的高兴神色中又带着几分悲观。

几百年来,汉人从来不信赖苗人,包括宋元明清时期,统治者分封各族苗王、洞主之类的册立仪式,也只是为了增强巩固本身的江山而已。他们“以苗制苗”,从来都是把苗人的贵族当作工具来使用,把苗族女孩子当作玩物蹂躏,并且肆意转卖,根本不把他们当“人”来看待。

我把她当同伙,一半是基于大哥对她的判断上,假如大哥能把她当作同伙,我就可以。

“明天,我想带人出发,一向向南,不管那隧道是怎么样的,只有到了那里,才会想出办法——”

她打断我:“你不会是要采用炸药消灭那些石柱吧?石柱是用来支持隧道顶部的,每炸掉一根,都会产生局部坍塌。假如你们的目标是穿过石阵,就绝不可能使用这种办法,那样无异于自掘坟墓。”

我笑了:“山体内部使用炸药的隐讳我都懂,放心,我不会蛮干,只要是奇门阵势,就肯定有破解之道。”

听何寄裳讲隧道怪事的过程中,我一向都在仔细观察着表面的动静。蒋光临死之前的话,不会是说谎,西南马帮的人随时都会出现,睁开毁灭性的殛毙。

西南马帮盘踞丛林近百年,这一代的最高首领据说是曾经被国际刑警组织签了红色通缉令的江洋大盗,一个只剩右臂的老头目。在他麾下服从的高手中,最受重用的,则是外号“胭脂”的一个年轻人。

丛林里的生存法则,是最原始的“优越劣汰”,毫无通融转圜的余地。自从苏伦开始她的探索阿房宫之行,我就从小燕那里取得了关于“胭脂”的悉数资料和照片,他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劲敌,而成为同伙的可能性绝对小于百分之一,由于胭脂没有同伙,二十五岁的他,终年以杀人为乐,并且越是厉害的敌人,他出手时就越开心、越疯狂。

从字面上分析,能以“胭脂”为名的男人,至少是有三分变态的。

“别忧虑,马帮向来给我体面,不敢闯入村寨里来,蒋光的话并不可信。”何寄裳对这一点充满信念。她所倚仗的只有毒蛇和护寨神,但青蛇轻易就被杀死,可以从一个侧面证实,毒和蛊已经逐步落后于时代了。

这个年代的丛林,绝对是“无毒不丈夫”的时候,人情和体面,值不了一个面包。只是,我没有驳何寄裳的体面,当然也盼望能在眼下避开与马帮的冲突。

“风,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保存下那段影像?我试过许多种摄像机,只要是凭借磁力记录的设备,当时拍到图像后,五分钟后会主动消散,从不例外。你能想想办法吗?”她的书桌侧面,摆放着三台最新款的摄像机,分别是索尼、三星、佳能。

那么强烈的磁场效应,磁力录制设备一定会形同废物,我突然想起了关宝铃,假如她在这里,可以敏捷描绘出大哥出现时的图像,或许是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想到她,我忍不住露出了甜美的微笑,短暂的告别,会令恋人内心充满了奇怪感,一有闲下来的时间,便互相缅怀。

“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我总觉得杨天大侠仍在人间,假如我们能向南走到终点,大概有可能发现一些关于他的线索。地球很大,但是要想用尽气力去找一个很有名的人,坚持不懈,肯定会找到,信赖我。”其实,我很盼望何寄裳加入探险队来,不管飞蛇存不存在,有她的“碧血夜光蟾”相助,胜算总会加上几成。

“呵呵,风,你太年轻了,再过几年,三十岁之后,你肯定不会再说这种空幻的诳言,我可以跟你打赌。”她和气地笑了。

我很盼望她能摘掉那张面具,以鲜花一样的原本面目示人,假如仅仅为了大哥,就将本身覆盖在丑陋的面具下过下半生的话,实在是太可悲了。

“你在想什么?”斜阳斜射在对面的丛林顶上,泛着好看的金光。

我笑着回答:“假如我有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姐姐,肯定会帮她买最名贵的化妆品和首饰,让她天天都容光焕发,活得快快乐乐。”她是大哥的女人,理论上应该是我的大嫂,我盼望她能变得快乐起来,充满信念地跟我一路探求大哥。多一小我多一份力量,像她如许的成名高手,会以一当十,所起的作用甚至比苏伦更大。

何寄裳陡然长叹:“我们虽然没有做过什么,他也没对我承诺过,但我知道,从见到他出刀斩落山豹头颅的那一刻,我的身心已经悉数属于他。遵照苗人的规矩,女孩子一旦有了意中人,便会为他守身守节,遮住本身的脸,不让另外的男人偷看半眼。更有甚者,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被陌生男人碰过摸过的话,会直接挥刀砍掉,毫不夷由。不过,那都是曩昔了,这个年代,汉人女孩子开放得像座空城,苗人女孩子一进入繁华都市,天然而然地染上了那些恶习,成了苗人中的莠民……”

我微笑着制止了这个话题:“何小姐,关于那隧道,你还有什么可以增补的吗?比如字迹、牌匾之类?”

历史长河中,任何一个年代的人类都是好大喜功的,风俗于在已经完成的工作成绩上勒石树碑,记录本身的功勋。假如有碑文石刻的话,立刻就能找出这隧道的来历。

何寄裳轻动鼠标,翻出了另外一张七弦古琴的草图:“这个,刻在隧道的左右两侧,千篇一律的两只,琴上铭刻着‘雎鸠’两个篆字,其他没什么发现。”

诟谇草图对于研究古琴的来历毫无帮助,没有广博的古琴专业知识的话,所有的古琴在本身眼里根本没什么区别,所以,古人才有“对牛弹琴”的成语。不过,我知道有两兄妹,对古琴的研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田地,绝对可以用“古琴活字典”去形容他们两个,顾知今与顾倾城。

隧道表面刻着古琴,难道这条古怪的通道,是一个热爱古琴的人开凿出来的,然后以古琴为标志,留下了本身的大名?

在另一张放大的草图上,我看到了一个小篆方印,的确是“雎鸠”两个字。

假如顾倾城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有所发现,她的岑寂睿智,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在某些方面,她的处事手法甚至比苏伦更完善,犹如一套正确的电脑程序,一丝不苟地按照既定计划实行,任何人无法阻挠。

电脑屏幕上表现的时间,再次接近大哥的影像出现的时刻,我站起身,指着那三台摄像机问:“要不要再试验一次?”

何寄裳摇摇头:“不会成功的,在这个地区已经试了几百次,刨除统统人为因素,依旧无法保存图像。”

我轻轻敲了敲本身的额头,信赖若是把在本地使用过的旌旗灯号记录介质送到特种实验室去检验,肯定会发现磁力线非常的征象。真的能够在山体下面发现伟大的磁铁矿的话,将会把这片空寂的大山,变成一座无穷采掘的金山。

昨天被磁化的腕表已经交给飞鹰保管,我只是忧虑在特别时段出现的强磁场,会不会对大家的思维体系造成极度的损伤。

“我们出去吧,还有,请安排一个可以深挖的地方,我会让人掩埋李老爹的尸体。”

护寨神的嗅觉体系灵敏非常,埋得浅了,尸体难免再受杀害。从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来看,百善孝为先,让李尊耳的尸体葬于蛇腹,是对李康最大的袭击。我盼望能维护探险队每一小我的权益,只有做到这一点,队伍才会有凝聚力。

何寄裳嘴角牵动了一下,做出“何须如此”的表情,但照旧驯服地许诺着:“我会在埋葬地点下蛇虫禁药,尸体就不会有事了。你们汉人的某些风俗,真的是陈腐又麻烦,不如山寨苗人来得直率愉快。”

我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对,但是藏人喜好‘天葬’,却不浏览苗人的‘虫葬’,就像你们苗人喜好‘虫葬’,假如哪一天被迫改用鹰啄‘天葬’,岂不也是要奋起反抗?”

走下石阶,还没走到寨门,我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陡然响起来,上面表现的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号码。

我稍微愣了一下,何寄裳伸手向前一指,东南方向的土坡上,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光头男人,手里也举着电话。

“看那男人,只怕有些古怪!”何寄裳敏捷掏出望远镜,先递给我一只。望远镜里,那个男人满脸诚恳的微笑,右手按在胸前,向寨门方向弯下腰,犹如山民们迎接外埠人的礼节。

我看懂了他的唇语:“电话、电话……”立刻按键接听。

“风老师你好,久仰阁下在江湖上的大名,今天光临西南马帮的地盘,令我们蓬荜生辉,不胜幸运。”他的声音柔和动听,一口纯正的国语,年龄也许在二十五岁左右,肩膀宽阔,看上去像一头养精蓄锐的超级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