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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逾距之刀 5 最后一个五角星芒的顶点

2024年01月04日 作者:飞天

我徐徐摇头:“老虎,你错了,顾小姐才是真正的队伍指挥者,没有她的大力增援,我们连进洞的机会都没有。”时至今日,苏伦邀来作为援手的飞鹰那队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飞月荣幸地活了下来。顾倾城的加盟,的确让我感激不尽,无论她怀着什么样的真实目的。

在一波三折、诡谲万变的复杂情况下,队伍中唯一没有失态的,只有我和顾倾城。我能感觉到,她悄悄地望着我时,目光中充满了洞察统统的淡定。

小鬼摒弃了切割黑色石壁的念头,马上回到卫叔的车上。经历了方才的恐怖事件,他变得忠实多了,恬静地蜷缩在座位上,一声不响。

车子进入了老虎指定的通道,三挡中速前进,很快便切近了一个认识的垭口。

“再向里面去,石壁会主动发光,能够照亮统统。”他显得胸中有数,但卡库和红小鬼的神经又一次高度严重,生怕噩梦再次重演。

“老虎老师,垭口那边有什么?会不会也是无边无际的蛇阵?”红小鬼心惊胆寒地问。

老虎摸着胡楂大笑:“蛇?没有没有,一条都没有,只是平坦大道,然后通向第三个五角星芒大阵。”

红小鬼低头想了想,突然自作聪明地拍手叫起来:“噢,我懂了,我懂了,所有的蛇之所以悉数集中在刚刚的山洞里,或许是服从了某小我的号令。这小我一声令下,蛇群便乖乖荟萃,其他地方当然不会有蛇出现了。”

这个诠释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应,红小鬼讪讪地笑了几声,重新归于沉默。

车子越过垭口,果然进入了一个四壁发光的通道,外形与刚刚我们面对的那个蛇窟基原形同,但却干净空旷,一条蛇都没有。

顾倾城立即下令:“车子全速前进,所有队员保持随时战斗状况。”

她的脸色并不悦目,苍白阴森,紧抿着嘴角,双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没有更好的意见贡献出来,只能听任司机猛踩油门,把时速控制在八十公里左右。

进入第三个五角星芒大阵时,走的是左前方第二个通道;进入第四个大阵时,选择的是右前方第一个通道;进入第五个大阵时,又选择了右前方第二个通道。

在顺畅前进的过程中,我感觉地势越来越低,比起隧道入口那个始发点,至少降落了十层楼的高度。只是没有海拔表,无法做出更正确的判断。

从第五个大阵的核心转向左侧第一个通道,不出不测的话,十几分钟里,便会到达老虎说的那个狭小石隙。

“就在前面,那道石隙只可以步行穿过,也许在三个小时后就能走完,看到悬崖对面的圆形石屋。”老虎的情绪也激动起来,由于他也像我一样,内心挂念着一个特别很是爱惜的女孩子。

在这里虽然看不到天光,但洞壁上发出的白光却越来越通亮,把我们所处的环境照得像是阴天时的样子,并不觉得憋闷。空气的流通也比较顺畅,所有人都没有缺氧的感觉。

视线里出现了最后一个垭口,连司机也忍不住愉快地将油门一踩到底,直冲上坡顶平台。

仿佛有一缸冷水凌空泼了下来一样,司机全力踩下刹车,车子“咯噔”一声蓦地停住,害得身后的两辆车相继紧急停车,车轮抓地时的尖锐摩擦声不绝于耳。

前面是一个倾斜向下近四十五度的斜坡,坡长约三十米,然后是条宽两米的石隙。

“就是那里,风,我曾跟着警惕经过那里,但是如今——”老虎一只手捂着嘴,极力控制着本身的情绪。

石隙高度至少有二十米,两边的石壁光秃秃的,同样泛着白光。只是石隙并不是空着的,而是被纠缠在一路的绿色毒蛇死死堵住,形成了一堵血肉之躯的怪墙,大约有三人叠加的高度。要想穿过石隙,就得踩着它们湿滑的身子曩昔。

司机的脸已经由惨白转为惨绿,缩手缩脚地打开车门,慢慢下车向后退,从牙齿到腿弯,浑身簌簌颤抖着。

在这种时候做逃兵,我不得不包涵他,毕竟并非任何人都能坦然面对数量如此重大的蛇群。我们遵照老虎的指引,到达了最后一个五角星芒大阵的顶点,却没想到遭遇了如许的残酷终局。

“此、路、不、通。”红小鬼从牙缝里迸出四个绝望的字。

毒蛇盘踞在石隙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住,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座极其前卫的西班牙风格雕塑,但它们都是鲜活的,不时地吐出鲜红的芯子,发出“咝咝”的怪叫。

老虎用力揪着本身的头发,绝望地低叫着:“我发誓,我发誓这里原先连一条蛇都看不到。当时,我跟警惕并排着前进,几小时之内没有碰到任何生物,直到悬崖旁边。风,信赖我,这些话都是真的,千真万确,千真万确……”

我信赖老虎,但卫叔、顾倾城、红小鬼、卡库就不肯定了。他们只信赖事实,而不管老虎曩昔做过什么。

这条路一定不通了,经过几分钟的观察后,我武断地挥手,饬令车队退下平台,临时排成头外尾内的战斗队形,防范毒蛇会冲出来猝袭。

“火攻、炸药、机枪扫射?”卫叔在征询顾倾城的意见。就算他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碰到这种事的可能性好像也是微乎其微。

顾倾城没有回答,老虎抢着接上来:“恐怕不行,这条石隙距离长、拐角多、分支石缝也许多,只怕不能鸡犬不留。而且,炸药会令两边的石壁崩塌下来,壅塞去路,岂不更是麻烦?”

他赓续地揪着本身的头发,头屑如小雪一样飘洒着。

“依你说,该怎么办?”卫叔的话有些底气不足。

老虎的回答更干脆:“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你的那些办法都不可能见效。”

顾倾城一向都在沉思,突然抬起头,向卫叔笑着打了个手势:“卫叔,不必辩论,如今,你带着两辆车子去探索剩余的三条通道,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记住,不要盲目快速前进,统统都以安全为第一要素,去吧。”

这几句话声音很轻,但从所有队员脸上的表情来看,都带着一丝恐慌。其中几小我抬头环顾着四面苍白的石壁,嘴角不自禁地挂上了呆滞的笑颜。

“好。”卫叔没有涓滴夷由,挥手饬令队员们上车,一先一后向临近的通道开曩昔。

“卫叔一贯对我百依百顺,但是这一次,只怕不会轻易收场。”卫叔他们的车子刚刚离去,顾倾城脸上的笑颜便一路消散了。

“那些洞里,肯定……肯定还有某些古怪的毒虫,风,警惕的话是不会错的,并且她讲述的统统,都来自那本《碧落黄泉经》,都是千真万确的东西。”老虎的体现越来越差,与夙昔的坚忍冷静判若两人。

大概,这就是陷入爱情的代价,他可以为了唐心低声下气、郑重服侍,当然也就注定了一辈子被唐心的一颦一笑控制住。平心而论,唐心的确是个文雅聪慧、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平常的纯净女孩子,世间少有。只是她身上挟带着的那些毒虫,更是千古难见。所以,我对她的评价,正好是好处瑕玷相互抵消,不赏不罚。

“那么,你的意思,我们的探险救人举措,就此制止?”顾倾城淡淡地笑着,在吉普车前踱着步,紧皱着眉,若有所思。

老虎点颔首,又摇摇头,猝然长叹一声:“风,统统照旧你来定夺吧,我已经没什么好办法了。”

在转变莫测的大天然面前,他所有的江湖阅历已然化为乌有,信念也被彻底击碎了。

“老虎老师,你觉得另外的通道里有什么?同样是蛇窟吗——”红小鬼不失时机地跳出来插嘴,随即不以为然地仰面大笑,“哈哈,如果所有的错误路线上都豢养着毒蛇,这布局的人也太没有创造力了,对舛错?”

“有什么,你不会本身去看?”老虎有些恼火。他可以在我和顾倾城面前示弱,却不乐意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嘲弄。

“来找意中人的是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去看?”红小鬼反唇相讥,寸步不让。作为一个男孩子,他这种偏激的性格实在不算厚道,恐怕也是家里人溺爱娇纵的效果。

“对,我的确该去看看,失陪了!”老虎纵身跳上吉普车,粗暴地发动引擎,瞬间将油门轰到最底,车子呼啸着跟随卫叔他们的踪迹而去。

红小鬼翻了翻白眼,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自我解嘲地笑着:“别怪我,是他乐意去探路的,跟我没关系。”

我没想埋怨他,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急需弄晓畅的题目——“那些蛇到底是经过了什么样的变异过程,竟然长着同党并且改变了吞噬食物然后吐出骨骼的习性?”

任何一个具备生物常识的人都晓畅,蛇类的毒牙只能够起到向目标注射毒液的作用,却不能拿来咀嚼食物。它们的任何一次进食,都是吞咽、消化、吐骨的繁琐循环过程,寄托胃部的强烈腐蚀液体来达到攫取食物果腹的目的。

“大概,我们可以抓一条蛇来研究一下,看看它的身体究竟有什么转变,对吗,顾小姐?”

我的话里另有深意,由于在营地时,闯入帐篷的那条蛇来得特别很是怪异,我嫌疑是卫叔有心拿来刺激我的。

顾倾城又笑了,轻轻弹着指甲:“风老师,不必拐弯抹角了。我承认,那条蛇是卫叔使的激将法,不过是通俗的山蛇改扮的,当然营地里也就不会有人被咬死。如今,不必下饬令,卫叔也会抓条蛇回来做实验,他的阅历和经验,要比别人更雄厚。”

她很明智,能够顾全大局,而不会在小题目上纠缠,几句话便把我的不满悉数平息下去了。

红小鬼咯咯浅笑:“抓蛇?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吧?你没看到那些家伙,都仿佛带着某种灵性似的,把人啮噬成骷髅后,竟然要跟骷髅融为一体。”一提到蛇窟里恐怖的一幕,他的脸色不由自立地又变得苍白起来。

我晓畅,再多纸上谈兵式的争吵都无济于事,假如不能驱散拦路的毒蛇,就只能向后退却了,没需要在这里继承停顿下去。

顾倾城突然长叹:“风老师,你想到了什么?”

我只说了五个字:“碧血夜光蟾。”

她鲜艳的大眼睛眨了一下,浓密黝黑的长睫毛也跟着一闪,两腮上的酒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很好,咱们又想到一路去了,要想荡开道路,非碧血夜光蟾不可。”

五毒教的人世世代代以豢养毒虫、炼毒杀人为基本工作,他们从动物身上提炼毒液的本领,与蜀中唐门相比不遑多让。碧血夜光蟾是教中圣物,更是江湖上胁制蛇类的第一灵药,这一点不必嫌疑。所以,唯一可行的计划,就是回到古寨去,找何寄裳借夜光蟾,从而驱散毒蛇。

红小鬼鼓了鼓腮,又想插嘴,我及时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开口。

“任何人都没有把握借到夜光蟾,顾小姐,咱们都很清楚这一点。上次,我们在古寨住宿过,事实证实,何寄裳对任何人都有戒心,那是她背叛五毒教之后唯一还能拥有的东西,也许不会轻易借给别人——”我仍有一点点游移。

想想何寄裳对大哥杨天的深情,我不忍心酸害她,哪怕是动古寨的任何一小我,都是损伤了她的体面。假如她是大哥的女人,我有任务珍爱她不受外人欺负。

“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顾倾城不给我思考的时间,立即反问过来。

我摇摇头:“没有。”

“那么,再思考下去还故意义吗?要知道,大概苏伦小姐就困在石隙后面的某个地方。她和我们之间,就隔着这条毒蛇堆成的墙,风老师,如今不是考虑要不要做的时候,而是该考虑什么时候出手的题目。”

她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进步了声音:“假如你有什么顾虑,我可以饬令卫叔脱手,吉普车上挟带的炸药、火箭筒、远距离狙击武器加起来,可以毫不辛苦地踏平古寨。只要你点颔首,咱们立刻撤出去睁开举措。”

红小鬼终于忍不住插嘴进来:“好,反正是在深山里,就算打得天崩地裂翻天覆地也没人管。再说,古寨正好在咱们的退路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咱们的敌人。”

我摸着他的头顶,看着他笑逐颜开、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不禁苦笑:“杀人、破寨,谁都能够做到,你们想想,西南马帮是这片山林里势力最大的一派,他们为什么能容忍古寨生存下来?卧榻之侧,难容别人酣睡,这是谁都晓畅的道理,这就足以证实,古寨和何寄裳并不是好惹的。”

“假如没有选择,这就是唯一的选择,其实,我也不想大开杀戒,但我们必须得通过这条石隙到天梯去。你看,一起上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连个效果都没有就打退堂鼓,你甘心吗?”顾倾城的笑颜逐步隐退了。

现场只有我们三小我,在白色光晕里越发显得细微。再向垭口上面望去,四处静静静的,听不到蛇阵的“咝咝”声,让人嫌疑刚才看到的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我上去看看,你再想想。”顾倾城举步走向垭口,背影沉郁疲惫,战靴在石头地面上发出单调的橐橐声。

我喜好看她的背影,由于她的腰肢像苏伦一样苗条,还有一步一跳、弹性十足的长发,无时无刻不让我想起在十三号别墅第一次见到苏伦时的情景。

“她很漂亮,是吗?”红小鬼酸溜溜地叹着气。

“对。”

顾倾城站在垭口那边的平台上,双手叉在腰间,身子站得笔直。女孩子天生害怕蛇虫,不过她一定是个例外,能够镇静地面对那些丑陋之极也恐怖之极的爬举措物们。

“她比关宝铃还漂亮,对吧?”红小鬼的语调越来越新鲜。

假如不是他问起,我内心几乎已经没了关宝铃的影子,只有苏伦、间或会有顾倾城进入我的思想里来。

“你还知道什么?”我不喜好被人刨根问底地挖掘隐私,这也是社会大众对无孔不入的黑客最反感的一点。

“你误会了,风,其实我指的是苏伦。从小燕那里,我得到了关于你的一小部分资料,手术刀也是我特别很是敬佩的黑道前辈之一……”

我打断他:“兄弟,我如今不想讨论这个题目,当务之急,是对付这群莫名其妙的毒蛇。”

顾倾城在平台上洒脱地转过身,向我们这边望着,像是电影到了尾声时主角的最后一次定格谢幕。

“我知道有一小我,能够横跨蛇窟如履平地——”红小鬼摸着本身的鼻尖,眯缝着眼睛坏笑着,让我临时间摸不清他是不是在开打趣。

他敏捷接下去:“风,我没开打趣,就在这座大山里,有一小我不但可以在蛇阵里纵横往来来往毫发未伤,而且他还能进入那座古代地下宫殿,就是被你称为‘第二座阿房宫’的地方。”

我一会儿愣住了,想不到红小鬼内心还藏着如许的惊天大隐秘,可信程度有多少呢?

“那小我是谁?你怎么知道地下宫殿的事?或许,你到这里来帮我,根本就是有本身的私人目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令人头痛。幸好,现场只有我和红小鬼,无论从哪方面看,我都能轻易控制局势,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杨天,就是他的名字。当然,在我们这个年代里,只有一小我配用‘杨天’的名字,而且还要在这两个字前面冠以‘盗墓之王’的鼎鼎大名,而且,他就在这座大山里,或许就在石隙后面、悬崖下边……”红小鬼伸开双臂,面向垭口,苍白的脸颊上飘起了红晕。

他说出这个名字给予我的震惊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但我仍旧保持着淡然的笑颜,不露涓滴声色。大哥的确是该来过这里,紧张的是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拿到了什么?他还在不在这里?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假如你想听悉数过程的话,必须得先许诺我一件事——”红小鬼的眼角眉梢全都是愉快的笑颜,只差没有像小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来表达本身的愉快。

“什么事?”我不得不心存戒备,以防他提出什么怪异的条件来。

“回过身去,我想看看你的背影。”他不安地向垭口那边望了望。

我感到迷惑,但仍然半转过身,向着来路。

红小鬼低声自言自语起来:“没错,你的侧影,就跟那小我千篇一律,看起来,我的推论完全精确。”

他向前跨了一步,双手放在我的左肩上,我能感到他的情绪起了极大的波动。

“风,接下来,我该告诉你那个故事了。”他撤回了双手,环顾四面,大约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不过很可惜,这里连块可以坐的石头都没有,到处都是平滑的白色地面。

“我只想听真实的东西,假如有某些添枝接叶的传说成分在里面,最好跳曩昔。”我曾听到太多关于“盗墓之王”杨天的故事,大部分都是神乎其神、信口开河的,毫无参考价值。时间太珍贵了,我不想随意虚耗时间。

“故事发生在二十年前,有一伙持枪抢劫杀人的匪徒逃进了这片大山里,并且成功地躲过了四次大规模围捕,自以为可以逃出法网,避开风头之后一起逃向西南,越境而去。效果,他们的跋扈惊动了昔时的‘捕王’归洛,他在上峰面前签了军令状,只身一人进山,仅凭一长一短两柄刀便把统共十一名匪徒悉数击毙,为本身的收山之作画上了完善的句号。”

提及“捕王”归洛,我也不禁肃然起敬,那是亚洲国际刑警体系里的一个顶峰人物,曾受到手术刀的极度推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