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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天梯迷踪 9 玉牌上的微缩图画

2024年01月04日 作者:飞天

我捧起匣子,专注地盯着它的盖子,内心存着唯一坚定的信心:“何寄裳是不会骗我的!”无论如何,她在临终前交付给我的东西,必定有它的惊人价值。

“明天就要送飞鹰他们出山,要不要再曩昔看看?席勒死了,下次不知道会轮到他们中心的哪一个。”

顾倾城是营地里唯逐一个乐意迁就我的,任何时候对我说话都会采用和颜悦色的商量口吻。我还没有颔首许诺,丢在枕头边的电话又响起来,她知趣地点了颔首,敏捷低头走出帐篷。

那个来自爪哇岛的号码是属于燕逊的,依旧是她消沉温柔的声音:“风,有没有太打搅你?方便说话吗?”

我收摄心神,岑寂地回答:“不会。”

“这一次是为私事给你电话,能够使用的通话时间为九十秒,所以长话短说——我劝不动小燕,他执拗地把本身留在海底世界里,任我怎么说都不出来。他说本身将蜕变成神,脱掉笨重的人类躯壳,化为自由之身。风,假如可能,我想请你做更多的努力劝他出来。”

即使在心急火燎的状态下,燕逊也始终保持着动听的声线,不带涓滴焦躁语气。

我无法想象小燕在潜艇和海底世界里有了什么样的伟大发现,竟而至于走火入魔到这种田地。

“我在川藏边界的大山里,还得滞留一段时间才能返回北海道去。再说,如果找不回苏伦,我想本身会放下统统,终生在这片大山里搜寻。燕小姐,为什么你不能赶去北海道?你们是亲姐弟,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他肯定会听。”

假如换了我是燕逊,与其打越洋电话求别人协助,不如本身一张机票直飞北海道,落地之后再想办法救人。

“我?我是走不开的,难道苏伦和萧可冷都没向你说过?算了,这不是什么紧张的题目,我想顺便关照你,家师冠南五郎几日之内就会飞抵川藏边界,亲自出手援救苏伦。他老人家的能力高得令人须瞻仰才见,所以别太忧虑苏伦,肯定会安然返回。她是家师最疼爱的关门弟子,此次除了家师亲往,还带着我们的大师兄叶萨克,放心、放心……”

我听不懂她的“走不开”是什么意思,五角大楼方面的规章制度再严酷,通过申请也会得到假期。唯一的诠释,就是她与小燕的感情还没到同生共死的田地,把工作看得比亲情更紧张。

能得到冠南五郎的亲自出手营救,这个帮手要比再增加一百名江湖高手更厉害,而他的大徒弟叶萨克则被称为“安大略湖之鹰”,曾是美军海豹突击队最年轻的特级教官,曾有十五次在各种复杂艰苦的环境里安全救回人质的光荣纪录。有他们加入,救回苏伦的盼望马上成倍地增长了。

“风,小燕的事请你上心,他照旧个孩子,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拜托了。”

无论说到任何事,燕逊的声音节奏始终张弛有度、缓急有序,这一点几乎很少有人能做到。

通话制止在第八十八秒上,我放下电话,忽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冠南五郎不是徒有浮名之辈,在日本本土、欧洲、美国等地有极高声誉,是数以万万计的江湖高手顶礼膜拜、竞相学习的榜样。我盼望他能早一步进山,苏伦也就能早一点儿获救。

走出帐篷,顾倾城正站在营地中心的吉普车旁边沉思,车厢上架设着的高速机枪已经被掀掉了伪装,恐怖的枪口一向指向南面的隧道方向。

“明天,老虎说不定真的会动用炸药,刚才他搬走了一箱手雷,还有十二颗燃烧弹。风老师,我总觉得目前情况下,老虎的躁急情绪实在不利于大家的团队协作,有需要的话,你得告诫他一次。我们是一支探险队,而不是江湖上的散兵游勇、乌合之众。没有严酷的纪律,想成大事比登天还难。”

她的两颊上带着薄怒,看样子老虎做得实在是太出格了。

二十步外,老虎居住的帐篷里灯光明亮,赓续地发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我立即回答:“明天我肯定会找他谈,如今有一个好新闻,苏伦的师父冠南五郎大师要亲自过来,陪同者是他的首席弟子、绰号‘安大略湖之鹰’的叶萨克。有他们加入,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或许是我太愉快了,并没意识到顾倾城的眉正静静皱起来,我们临时不去理会老虎,一路向右侧飞鹰他们躺着的帐篷走曩昔。

帐篷里亮着灯,并排三张行军床上,飞鹰、梁威、李康仰面躺着,身上盖着雷同的薄被,呼吸极其薄弱。

“大概早该送他们出山了——”顾倾城叹息着。

天有意外风云,人有夙夜迟早祸福,像飞鹰那样江湖上威风凛凛的人物,没想到会折戟沉沙在这片山林里。

我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胸中蓦地一阵伤感,由于是我带飞月去古寨的,却没能好好地带她回来。如果有一天飞鹰苏醒,当面问我,我该如何回答他?

“风老师,不必太为飞月的事忧伤了,每小我都会死,只看死得有没有价值。”顾倾城靠在帐篷门边,声音同样充满了伤感。

我伸手抚摸着飞鹰的肩膀,忸捏地低语着:“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飞月。”

将来如何,谁都无法预料,大概他们三个也会像席勒那样,忽然醒来,然后几小时内脱离人世。这种终局,实在令人伤感。

我转头望着李康,陡然间,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碧光倏地一闪,刺眼之极。那是一块拇指盖大小的玉牌,用双股的红丝绳穿过后挂在脖子上。

玉牌是不可能像钻石一样闪光的,我俯身细心观察,玉牌正中竟然嵌着一个金色的圆点,迎着灯光熠熠闪烁着。

“顾小姐,这块玉牌有点古怪,请过来看——”我转动红丝绳,找到的竟然是死结连着死结的“多宝扣”。

顾倾城是古玩世家出身,一见到那个扣子,随即一愣:“哦?这玉牌很值钱吗?竟然要用到‘七叠连环多宝扣’?”死结共有七个,紧密排列着,要想解开它很得费一番工夫。

她把玉牌托在指尖上,看了几眼,迷惑地摇头:“不过是通俗的蓝田古玉而已,拿到市场上去,公平价格不超过一千美金,没什么特别之处。”

我诧异于她的疏忽,立即提示她:“玉牌中间嵌着一粒金珠,如许过细的设计绝对不是当代工艺流水线能够做到的。玉质虽然不够出类拔萃,但我觉得那金珠闪亮非常,或许藏着什么玄机——”

顾倾城又是一愣:“什么金珠?在哪里?”

她伸出另一只手,食指、中指、小指在“多宝扣”上延续搓了几下,立刻打开了悉数死结,把玉牌握在手里,凑近灯光细心观察,最终照旧摇了摇头:“我看不到金珠,是你眼花了吗?”

当她抬头向我望着时,眼神中猝然掠过一丝惊恐:“你的眼睛怎么会发出那样的绿光?”脚步一滑,已经退到门口,右手立刻探到腰间,握住了枪柄。

我用力眨了眨眼,对她的话同样感到莫名其妙:“顾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把那玉牌给我,记得你说过李康的行李中有一架奥索斯放大镜,快去把它找出来——我感觉李康的传家宝隐秘,就在这玉牌上。”

统统都是源于我的第六感,由于我自始至终信赖李康看似忠实木讷的外表下隐蔽了一个伟大的隐秘。他和李尊耳肯毫不勉强地把古书贡献出来,正是为了给大家造成错觉,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真正的隐秘是不可能形诸于笔墨的,能够翻印成书然后广为传阅的,都是毫无价值的大路新闻,只配当废纸卖给垃圾站。

顾倾城在帐篷外苦笑:“风老师,你怎么诠释本身眼睛里的绿光?看上去真的让人害怕。”

我突然晓畅过来,护寨神被傀儡师猎杀之后,何寄裳曾掏出蛇胆给我。蛇胆是明目圣药,那条护寨神又是何寄裳精心培育的通灵品种,所以其功效远胜于通俗蛇类,使我的视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能够看到别人无法发现的渺小之处。

当然,这些事必要慢慢诠释,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放大镜,看看那玉牌上到底有什么。

我大步跨出帐篷,两手遮在眼睛上:“顾小姐,那完全是蛇胆的奇效,稍后我再诠释。这面玉牌是揭开隐秘的关键,带上放大镜,咱们立刻回你的帐篷去。”

顾倾城毕竟是见多识广的高手,从最初的惊骇中岑寂下来之后,低声回答:“放大镜就在我的帐篷里,咱们这就曩昔。你的意思,这玉牌上刻的是一幅微缩图画吗?金珠代表什么?不会是你曾经提到过的什么‘金蛋’吧?”

她的跳跃思路叠加到我的猜测上,敏捷汇成了一条明晰的线索:“李家古籍并不全都是伪造出来的,恰恰相反,上面的大部分图片都是真实的,只有关键位置的几幅,或缺失、或改进,让人永久无法看懂。”

我说过,在李家人眼里,那颗矗立在圆形石屋前的蛋,极有可能是金灿灿的黄金铸成,他们一起跟随探险队而来的真实目的,就是找到金蛋,并且留有充足的强力手段将它据为己有。

在地球人的价值观念里,黄金是最无法用理论来衡量的一个品种,自古至今,世界各地的帝王卿相、平头百姓对它的追逐永久不曾停歇过。在黄金和纸钞价值相称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会毫不夷由地选择前者,并且为它的灿烂光华所迷。

十五秒钟之后,苏伦用一只强力聚光灯泡替代掉了帐篷里的节能灯管,那架光电式的放大镜也精心地调至四角水平。

我警惕地把玉牌放置在观测台上,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倾城谦虚地摇头:“不不,隐秘是你发现的,应当由你先来观测。”

没有人能耐得住揭开惊天隐秘的好奇心,在我第二次约请时,她终于俯下身子,右眼对准观察镜头,只有半秒钟,她肩头一震,克制不住地叫出声来:“真的!风老师,你的猜测一千个精确,就是金蛋,一颗伟大的金蛋!”

她变得颠三倒四,向后退了两步,情不自禁地望着我轻轻鼓掌,眼神中充满了五体投地的钦佩。

这的确是个惊天大隐秘,玉牌上共有三幅延续的图画,在放大镜下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第一幅上,圆形石屋前矗立着一枚金蛋,那个方眼军人正站在金蛋前,抱着胳膊,歪着头沉思。

第二幅画描述的应该是石屋里的情况,完全出乎我的料想,那里面并非是想象中有着石桌、石凳、石床的通俗民居,而是一座类似于太空船驾驶舱的建筑物。

作画的人站立的位置在石屋入口,左前、正前、右前三方的墙上挂满了长方形的表现屏。我可以打包票说那些绝对是电脑表现屏,由于作画的人为了寻求真切再现当时的场面,连表现屏上的图形、字迹都做了尽可能的描绘。其中一个屏幕上,表现着一幅宇宙空间的星系图案,旁边更是标注着带箭头的折线,大约是代表了某个航天器的行进方向。

第三幅画的意思特别很是简单,方眼军人坐进了金蛋里,金蛋正在慢慢合拢。他特别很是安详地抱着胳膊,仰面向上,完全是人类思考时的标准动作。

这幅画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小我一边沉思一边进入电梯时的场景,合拢的金蛋就像是弹性开阖的电梯门。

“风老师,这件事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把所有图画连贯起来看,能够得到顺理成章的结论,那方眼军人自闭在金蛋里,或是休眠、或是死亡,不管出于哪一种目的,如今有可能还在那里面。咱们可能是要发大财了,一个比成年人身体还要大三号的金蛋,其重量虽然比不上你在埃及时发现的超级金锭,至少也要算是亚洲头一号的宝藏了。”

顾倾城在帐篷里急促地踱着步,一直地揪着本身胸前的头发,心情已然大乱。

按照我的思路,并不认为金蛋就是某个过程的闭幕,恰恰相反,怪人走入金蛋,只是事件的开始,他是要乘坐金蛋去另一个地方。

金蛋所在的位置是悬崖的对面,既然不能飞天,就只能是遁地了——“他要通过金蛋进入地来世界!”我的思路豁然开朗,老虎和唐心是在悬崖前遭碰到龙格女巫狙击的,看来那里就是某个进入神秘世界的入口。

“可是、可是那石屋里怎么会有当代化的航天器设备呢?要知道,这些画保存下来的年代是在公元前二百多年的秦朝,当时极度低下的生产力根本与当代化高科技不沾边。风老师,咱们难道也要像那些无聊的科学家一样,把统统不解之谜都归结在外星人身上吗?”

顾倾城停下来,偶然识地抱着胳膊,昂着头望着我。

我摇摇头,做出了一个连本身都几乎无法信赖的判断:“不,那个方眼军人是地球人,或者说,他是一个具有同地球人一样生活习性的‘人’。除了眼睛不同,他的统统动作、姿势都跟我们一样。”

此刻顾倾城抱着胳膊的动作与图画上方眼军人的动作千篇一律,所有的地球人都或多或少使用过雷同的姿势。

顾倾城再次愕然苦笑:“地球人?两千多年前的变异地球人?那么,石屋里的布置又怎么诠释呢?任何具有航空航天学基础知识的人都能看得出,那是一个当代化的驾驶舱,布满了各种仪器、仪表——你看到了吗?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圆形的转椅?这统统,怎么可能发生在古老暗昧的秦朝?”

我的确看到了那只转椅,一个当代科技流水线上组装出来的产品。

“只能说,当代宇航员进入时空隧道后落在古代,航天器跌落,砸入山腹,被永久地埋藏起来。顾小姐,我知道这些诠释有点牵强附会,但统统原形,都得等我们穿过石隙后再说。还有一点,老虎是到过悬崖边的,会对咱们的判断有所帮助。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有了埃及土裂汗金字塔和北海道枫割寺两段诡异经历后,我可以信赖任何匪夷所思的结论。时空隧道、外星来客、穿越光速等等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被某些“伪科学”的卫道士们态度强硬地放弃在门外,用各种看似合情合理的诠释蒙蔽着全球大众的视线。

假如让卫道士们出来诠释这些画,大概他们将会在我头上扣以“伪装外星人航天器、雇请一时演员冒充方眼外星人”等罪名,总之是无论如何也要嘴硬下去的。

老虎正在酣梦之中,被我推醒时,满脸都是不喜悦:“干什么?三更午夜不睡觉跑来跑去的?快回去睡,明天还有端庄事要做呢!”

我坐在他的床边,等他毛毛躁躁地发完脾气,一字一句地问:“老虎,你在悬崖边,有没有看到对面的金蛋?”

按照石屋、人体与金蛋的比例估算,金蛋的高度差不多要达到三米,直径约一米半,就算两边悬崖隔得再远,也能一眼就看到,但老虎从来没有提到过。

“金蛋?在哪里?”他挠了挠头皮,斜着眼睛瞅着我。

“就在那座圆形石屋前面,如果你到过悬崖边,就肯定能看到。”我的回答特别很是郑重,免得对他的回忆造成误导。

他用力挠头,翻着眼睛想了半分钟,模棱两可地回答:“彷佛在对面有一个什么东西竖立着,但绝不是金蛋,我以为那是一个椭圆形的石柱罢了。当时被忽然冒出来的敌人暗算,统共在悬崖边停顿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风,你怎么会认为那里有个金蛋?悬崖的宽度约有三十步,如此伟大的金蛋根本运不曩昔,对舛错?”

老虎的思维模式实在是太呆板了,根本没有分清时间的次序题目,就算有个金蛋放在那里,长期的氧化锈蚀,也会改变颜色。两千多年曩昔了,沧海桑田都能寒暑更替,还有什么是刻舟求剑的呢?

“你确信,没有金蛋?”

老虎果断地颔首:“对,没有。风,你不要异想天开了好不好?在埃及沙漠里发现了那个全球独一无二的金锭也就罢了,荣幸不会总是降临在统一小我身上。算了算了,快回去睡觉,明天杀奔蛇阵,力气活多着呢。”

他的床边果真丢着一箱手雷,另外一个背囊里则是重新改装过引线的汽油弹,距离他的枕头都不超过三步。能在这种伤害至极的环境里酣然大睡,除了老虎之外,还真是找不出第二小我来。

“没有金蛋?”我宁愿信赖是尘土和苔藓附着在金蛋外观上,越来越厚,直到把它包裹了起来。

再次走回顾倾城的帐篷,她正心神专注地对着镜头观察,右手握着铅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做着笔记。

“又发现了什么?”我涓滴不觉得倦怠,看来今晚又不必睡了。

“我想你刚刚的结论肯定是自相矛盾的,迄今为止,地球上已经登记在册的人类种族绝没有长着四方眼睛的。还有,我嫌疑这些图画的真实性,假如图画产生的年代确确实实是在秦朝,两千年来,李家代代相传,难道就没有哪一代人产生觊觎金蛋的想法,冒险进山寻宝?何必非要等到李康这一代呢?如今,咱们无法诠释石屋里的太空舱设备究竟来自何处,如果诠释为航天器从天而降、跌入山腹的话,最闭幕果应该是爆炸毁灭,而不是变成一座圆形石屋。石屋前的石碑上写着‘天梯’两个字,立碑者到底是什么人?会是方眼军人本身吗?这两个字又能代表什么意思?”

顾倾城脱离观察镜头,看着记录纸上那么多大大的问号,也得到了本身的结论:“这件事,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假造的恶作剧,就像历史上的‘麦田怪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