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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深入地下 5 晶石坑里的方眼怪人

2024年01月04日 作者:飞天

缺氧的滋味并不好受,我闭上双眼,放慢了呼吸速度,脉搏跳动的频率也蓦地减缓。这种情况下,我确信本身能够坚持三分钟以上。

“你在哪里?”我问对方,仍旧使用“心声”。

“这里。”他立即回答,声音却响在我耳边,已经不再是用“心声”交流。

“以你的伶俐程度,也许知道地球人在缺乏氧气的状态下是不可能生存太久的,是不是?”我听到了风声、鸟鸣声,迢遥处还有山溪跌落深潭时飞溅起的水声。

“当然,如果空气中缺失了氧气,那可真的就是地球人的灾祸了。不过,有万万分之一的地球人属于特例,他们自身带有某种奇特的变异基因,能够获取水中或者固体中的氧元素,在水为鱼,在天为鹰。人类的身体构造特别很是特别很是科学,当所有的潜能得以发挥时,一小我就可以完成一万个团队才能做到的工作。”

他侃侃而谈,偶尔同化着感叹。

窒息的感觉消散了,我用力提气,预备展开眼睛。

“等等,你确信看到我不会惊骇失色?”他又在太息。

“方眼人形?我猜你不会比埃及沙漠里的狮身人面像更古怪吧?况且,我已经在一部古籍里看到过你的样子,还曾在幻觉里接触过你——”我展开眼,忽然发现到处都是亮晶晶的闪光点,马上又闭上眼,防止本身的眼睛因“雪盲”而受损。

“狮身人面像?哈,那是外星来客留下的自塑像,怎么能跟我比?我不得舛错晤面的每一小我诠释本身是地球人,是他们的同类,但极少有人肯信赖,盼望你会是第二个。”他在自嘲,语气极尽苦涩。

“第二个?第一个是谁?‘盗墓之王’杨天?”我敏锐地意识到,在对方心目中,大哥杨天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呵呵,不错,想昔时秦皇汉武都无法理解的事,他却只听一遍就能洞察其中的来龙去脉。我只能说,他是地球人中的绝顶族类,在我们的年代,把那种人物称为‘天人’,就像古代皇帝自称为‘天子’一样。”

我举手捂住双眼,从微微伸开的指缝里向外望着,靠近北极圈的雪域猎人们就是靠如许的小技巧来过细地珍爱本身的眼睛。

对面是一堵紫晶石垒成的墙,墙是完全透明的,我的视线可以直接穿透曩昔,看到大片大片的水草,女巫的头发一样飘荡摇荡着。左右两侧也是墙体,分别由黄晶石、红晶石构成,所以表面的水草也响应地变为黄色和红色。

我敏捷回头,不见什么裂开的金蛋,却是一堵黑色的晶石墙,成色优秀到极点。与之相比,市面上流通的天价晶石,只能算作瑕疵遍身的次品。如今,这些价值千金却只是用来砌墙,简直是暴殄天物。

炫目的晶石夺走了我的细致力,再次回头时,前面二十步之外,一个身穿古代铠甲的军人背靠墙壁沉默地谛视着我。他脸上戴着一张金色面具,眼睛部位裁成古代人最推许的丹凤眼样式,眼角斜飞向上,英挺而洒脱。

“你好。”我颔首致意。

“唔,你好。”他举了举左手,向我回应着,但彼此之间浓重的戒心让场面变得极度严重。

他是一个“人”,至少外观看起来是如许的,拥有一个健康而特立的身体,四肢健全,扬起的那只手与我们人类一样,也长着五根手指。

“我没有恶意的,你放心。”他脱离墙壁,大步向我走过来。

我岑寂地丁字步站着,摆了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太极门户,嘴角浮着浅浅的微笑。

走到距离我还有五步远时,他停下脚步,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我:“由于你的到来,能量场忽然起了非常转变,所以我才传声请你下来。可是,如今看来,你与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甚至不如已经修仙悟道、登堂入室的唐心,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我的感应能力出现了误差?”

我已经看清了他的眼睛,也有着黝黑的瞳仁和正常人的眼白,假如没有“方眼军人”那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任何人都会把他当作本身的同类。

“唐心在哪里?我的同伙苏伦呢?”我笑着,绷紧小臂上的肌肉,那柄隐蔽的短刀随时都可以铿然出鞘。

“她们都很好,不会有事,你随时都可以跟她们晤面——假如你乐意回答我的题目的话。”他摩挲着腰间的那条灰色牛皮腰带,抬了抬下巴,灼灼的眼光盯在我脸上。

他身上的牛皮软甲与圆形石屋里的那件如出一辙,前心上扣着黄铜锻造的护心镜,两臂和肩头部分嵌满了花生米一样平常大的铜钉。古代军服代代不同,我能辨认出这是属于秦朝时特有的骑兵软甲,也就是被后人推许演练为“铁甲连环马”的最早雏形。

“一个秦代的骑兵一向躲在大山下面?抑或是什么人故弄玄虚,伪造出这种咄咄怪事?”我的目光落在他脚下的牛皮战靴上,特别很是新,只有很小的一点磨损痕迹,绝不是已经历经千年的古物。

“什么题目?”我止住心头凶猛翻滚着的几百个问号,只放眼当下。

“地球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如许一个年代,所有人的眼睛都是方形的,但能够同样合理地接收到视觉旌旗灯号,不分贵贱高低,一片春风得意?”他举手摩挲着本身的下巴,毫无疑问,这个动作是地球上的成年人最常做的,属于思考时的肢体天然反应。

我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

“你可以细心想想——我的意思,运用你的超能力思维体例,而不是简单地提取脑部的知识库。不必急着回答我,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是没故意义的,既不存在曩昔,也不会有什么将来。我们站在这里,完全是游离于地球自转与公转之外的,所以,你考虑一百年回答与下一秒钟回答,都是没有区别的。”他的话高深莫测,犹如面前渺无终点的晶石墙壁。

此时的情形,让我天然而然地联想起与关宝铃一路困在海底玻璃盒子里的那个时候。唯一不同的是,那是在海底,如今却是在山腹里。

“我确信没有,地球人的心理构造自始至终就是如此,甚至可以从最太古的原始人算起,无一不是椭圆形眼睛。另外还有一个佐证,那就是地球上所有鸟类、动物、昆虫的眼睛也如人类一样,绝对不会是方形的。”

我思索了几秒钟,依旧给出了上面的答案。

对面的紫色晶石墙外,一条蜿蜒游动的水蛇正在急促地掠过,奔向右下方更深处。我的视线尾随向下,脚下的地面也是由晶石构成,隐约约约地吐露出点点星光。

“这会是在哪里呢?悬崖下吗?或许是在游离于时空之外的某个空间?”有了玻璃盒子的诡异经历之后,我对面前目今的情景并不感到惊骇,而是徐徐抬头,望向头顶。这个晶石构成的空间是没有顶的,在极迢遥的地方,我看到了蓝天和白云。

“你不怕?”他笑起来。

“怕什么?”我变得心如止水,由于对方看起来像一个标准的地球人,无论体形相貌照旧言行举止。

“怕我、怕这个世界、怕永久都回不到地球外观去?”他抱着胳膊,环顾着四面的晶石墙,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九五之尊的君王在俯瞰着本身的疆域领土。

“找到我的同伙,天然就能够回去;找不到她们,回去又有什么意思?”我不怕,并不代表苏伦也不怕,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这一瞬间,你怕了,由于你身体内的能量核心发生了量变,哈哈……所以,你与杨天是完全雷同的一种人,壮大无比但却无法填补自身漏洞,注定了会令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虽然不清楚你、你们存在的目的,却能猜到一点,你们不是地球人,至少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地球人。”

他骄傲地挺直了身子,仿佛已经毫不虚心地揭穿了我的伪饰身份。

“‘盗墓之王’杨天,他也在这里?”我保持岑寂,由于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我和这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

他的肩膀突然一沉,有些沮丧地降低了声调:“我不知道,唉……”

所有晶石墙的光泽随着黯淡下来,墙外的世界也逐步模糊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感觉到刀锋在颤动,与我的心跳应和着,如果必要动用武力解决某些事,我已经预备好了,战斗状况早就一触即发。

“地球人。”面具之后,他郑重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一个出乎我料想之外的答案,至少在我和顾倾城内心,早就把“方眼军人”界定为一个外星来客。

“和我们一样的地球人?”我反问。

他摇摇头:“你体会错了,我的意思是说——我是地球人,而你和杨天不是,至于表面的十几亿、几十亿浑浑噩噩在世的,也是地球人。”

忽然之间,左侧的墙上出现了一幅清晰的图画,犹如一台高清晰数字电视屏幕一样平常,一个披着白色狐裘的女孩子背靠着一株参天大树,双手合拢在袖子里,正在闭目沉思。画面的比例与真实世界雷同,骤眼看去,仿佛那是一扇透明的玻璃窗,人和树就在窗外。

我不是老虎,但脑子里也有两个字瞬间轰响起来:“唐、心——”

青草碧绿,挡住了她的双脚,那应该是一片广袤的原野,除了她和仅有的一株三小我合抱的大树,再没有任何建筑物。

“那是我的同伙,地球人。”我盼望一向把这个哑谜打下去,直到对方露出原本面目。

“对,她是地球人,无论毒素入侵的程度有多紧张,却不能改变她的心理本质。在世,是地球人,死了,是地球鬼,肉体消亡,灵魂不息,永久地存在于地球,却绝不会变成另外的某种东西。”他的语气,像是要开打趣,却失去了诙谐的味道。

“那好,我要带走她。”我记着老虎的叮咛,看到唐心,就要把她带回去。

“随时可以,但要经过她本身的赞成。”他莫测高深地笑起来,“看那株树的叶子,我想在叶子落尽之前,她是不会离去的。”

天空里猝然有几千片叶子撒落下来,犹如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叶子都已经枯黄,飘到近处的几片,叶脉筋络悉数漆黑。

唐心徐徐展开眼睛,向头顶望了几秒钟,然后换了个姿势,又闭着双眼靠在树干上。我看不到树顶,只能从树干的特立程度推断,树龄必定在数百年以上。

“她在借助树木的生命力排除身体内的毒素,其实这种解毒方法,在几百年前就已经不是什么隐秘了。我带她回去,依旧能够帮她解毒。”我辨别得出那是一株极其宝贵的成年降龙木,属于地球上的稀缺物种。

“对,她在解毒,但你不晓畅,‘百死神功’的威力是随着中毒的深浅程度而不同的。中毒越深,功力越厚,毒性一解,她费尽心思、拼着受苦所修炼而成的武功也就消散了。你帮她解毒,只怕会令她恨你一辈子……”

他挥了挥手,那图像便消散了,墙壁仍是墙壁,单调而冷硬。

“在这里,解毒过后,她的武功依旧存在,当时间不再是唯一的直线计量单位后,她可以尝试任何事,也可以在起点和尽头之间往返游走,而不必承受过程发生时的艰辛,就像一个情节离奇的梦,一旦醒来,所有的痛楚烟消云散。”

从老虎的只字片语里,我猜测到唐心盗取《碧落黄泉经》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到这片大山里来,蜀中唐门的高手脑子里所想的东西与寻常人不同,根本无从揣摩。

“苏伦呢?那个女孩子在哪里?”我的心弦又是一震,假如苏伦也能像刚才一样出如今墙壁上,一定会让我喜出望外。

“你很关心她?”他在紧盯着我的表情,“就像杨天内心,也在想着一小我那样,对吗?”

我不喜好他提到大哥杨天的语气,仿佛是科学家提到外星人、太空怪客一样。

“你很喜好探测别人的心里运动?好吧,我很关心她,不过‘盗墓之王’杨天是我最崇敬的前辈,最好不要胡乱揣测他的生理世界。”我渴望在这里见到大哥,但潜意识里却晓畅,那是绝不可能的。

“她在一个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很近,却又很远。那个地方,在许多地球传说中,被称作‘亚洲齿轮’,是一个理论上存在而事实上谁都不清楚的空间。”他伸开双臂,仿佛要将世界揽入怀中一样平常。

“亚洲齿轮”是苏伦的师父冠南五郎大师毕生追寻的目标,也是苏伦之所以迫不及待地孤身进入大山、搜寻“第二座阿房宫”的缘故原由。

我不想再追问下去,由于对方脑子里也不会有任何标准答案。

突如其来的冷场,让刚刚晤面的两小我产生了伟大的隔阂,陌生感陡然拉伸了很多。

“我们回去吧,或许唐心能告诉你一些有效的新闻。”他难堪地笑着。

脚下的晶石地面正在缓慢上升,墙外的水中世界也变得清晰起来,很多种常见的淡水鱼清闲地游来游去,足以证实,我们正在从深水区向水面提拔。

头顶的正方形出口越来越近,等我们升上地面时,面对的是一个空旷的伟大山洞。洞顶开凿着一个同样尺寸的方孔,一向延长向上,从那里才能看到真正的蓝天白云。

我们站在一个三十米见方的水池中间,碧波荡漾,水质清亮,赓续地有小鱼淘气地吐着水泡。

“迎接回到真实的地球,虽然我不晓畅你来自哪里,但只要能够站在这个蔚蓝色的星球上,就是地球人的同伙。”他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不动声色地回握曩昔,这里的光线要比方才所处的位置通亮得多,正好给了我细心看清他的机会。两小我的手握在一路,几乎同时发力,五指瞬间收拢。

“喀喀喀喀喀”五声过后,我的指骨力量已然发挥到极限,像一柄钢钩一样牢牢锁住对方虎口到尾指的部分。

“还有一只手!”他笑着,左腕一翻,扣住了我刚刚提起的左手。

我用的是小擒拿手,他用的则是擒龙手,一种在西岳华山一带特别很是流行的武功,双方的力量对比不相伯仲,顿时相持不下。

“你是地球人,何必戴着黄金面具装神弄鬼?”隔得这么近,我能看到他脸上的粗大毛孔、刚刚长出的短须、下巴侧面的雀斑甚至还有生完粉刺后留下的疤痕,这些完全都是地球人共有的特性。

“我当然是地球人——”他中计了,本身开口时正是我内力蓦地提拔施展“兵解大法”的关头,双臂急震,将他的身子直抛出去,划过水面向岸边后退。我的“逾距之刀”就在此刻出手,刀锋的寒光无声无息地映亮了这个伟大的池塘。

“啪、啪”两声,裂成两半的黄金面具落在水面上,溅起两串亮晶晶的水花,水波粼粼,惊散了淘气的小鱼。

我紧随着追出去,收刀、捡起面具、登岸这三个动作趁热打铁,正是“踏雪无痕、登萍渡水”的绝顶轻功。许多时候,伶俐才是解决战斗的制胜法宝,他以为四臂僵持时本身会稳操胜券,正是导致失败的开始。

“杨天的刀?又是这一招?我果然没有猜错。”他的左臂横在面前目今,挡住半边脸,黯然长叹。

拿在手里的面具沉甸甸的,是十足赤金锻造而成,好像还带着他脸上的温度。

我突然晓畅了,统统题目都出自他的眼睛上:“请拿开手臂吧,如果你的眼睛真的与地球人不同,那又有什么好忸捏的?天生万物,各有不同。”

“你以为本身胜利了吗?”他转过身,凝视着右侧那条弯曲幽长的隧道,“我只不过是想证明一下,你与杨天之间是否存在一种必然的联系。跟我来吧,我会指引你看一个另外的神奇世界。”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是以他飞掠水面的身手来看,武功一定高明之极。

“去哪里?”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战靴足不沾地一样向前大步迈进,耳朵里只听到汩汩的水声,除此之外,周围一片沉寂。由金蛋进入那个四面晶石的水下深井,只不过是一闭眼又一睁眼的瞬间,像一个白驹过隙般短暂的梦。

“去一个许多人都想登堂入室的伟大宫殿,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到它吗?”他头也不回,古式发髻上斜插的金簪闪烁着刺眼的金光。

“你错了,找回苏伦才是最紧张的,告诉我,亚洲齿轮在哪里?”我不在意他语气中的冷傲,重申着本身的目标。如果他说的“宫殿”就是指深埋地下的阿房宫的话,那个被全球考古学家们奉为珍宝的古建筑群,比起苏伦来仍然轻如鸿毛。

两侧山洞越来越窄,光线也黯淡了下来。

“她对你的紧张性,是否相称于水蓝对于杨天?”他摇了摇头。

我又听到了“水蓝”的名字,一个鲜艳而陌生的代号,大概永久不知道她是谁,就像在追寻大哥的路上越走越远,越向前越复杂艰辛。

“对于杨天,你知道多少?”我避开他的题目,旁敲侧击,盼望了解到更多关于大哥的情况。

“一部分而已,比如方才你削开面具的那一刀,他也曾经用过。知道吗?‘逾距之刀’最伤害的地方并不是它的锋锐与犀利,真想杀人的话,宝刀与屠刀并没有任何区别,只要能够切断人的喉管就充足了——这柄刀,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刀,假如你可以参悟前人把它锻造出来的深意,也就能千秋万代天下无敌了。”

他举手指向左侧岩壁:“看那里——”

“哔”的一声,岩壁亮起来,原来那是一块两尺见方的屏幕。图像出现之前,我先看到一道辉煌光耀的白光充斥着整幅画面,刺眼之极,如同几千杆电焊枪同时点亮一样平常。

“认识吗?那就是‘逾距之刀’释放出来的刀气,当你能达到刀人合一的境界时,它就会发光,伶俐之光,沛然无匹。”他停下来,依旧侧对着我,警惕地粉饰着本身的眼睛。

画面上,一个身材嵬峨魁梧的男人正在追击着另一小我,脚尖刚刚触及明晃晃的波面便更加迅疾地飞腾起来。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逾距之刀”,刀尖上贲张的杀气凝成了一股两米长的白光,气势特别很是惊人。

被追杀的正是我面前的古代军人,他的身子正在倒飞退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