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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天下无敌 1 小燕的异变

2024年01月04日 作者:飞天

我只迷糊了两个小时,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警觉地弹身而起。晶石还在,壁炉里的火却早已熄灭了,幸而房间里的中间空调开得很足,并没有严寒的感觉。

“谁?”苏伦在毛毯下翻了个身,让本身躺得更恬逸一些。

我拿起听筒,服务生温柔的声音传来:“南非远程,转接中,请通话。”

脑子里第一个跃上来的名字就是“燕逊”,只有她才会通过各种莫名其妙的号码打电话进来,所以,一听到对方轻微的喘息声,我先开口:“燕逊小姐?”

果然,一阵消沉而婉转的笑声传来:“咦?这一次,被你争先了,难道风老师经历了一场惊天浩劫后,竟然学到了遥感能力,隔着天南地北的电话线就能看到我?”

燕逊的美妙声音属于令人只听一次就终身难忘的那一种,如同喜好音乐的饕餮之徒听到了萧邦、李斯特、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瞬间烦恼皆忘,神清气爽。

苏伦翻开毛毯坐起来,我简短地向着话筒说了一句:“苏伦要跟你讲话,请稍等。”

时针刚刚指向七点钟,此刻是酒店里的大部分客人高枕酣睡的时候,我觉得燕逊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才打电话过来的。

苏伦按下了话机的免提键,燕逊的声音被瞬间放大了:“对不起,搅扰两位好梦,如今这里道歉赔罪了。过几天,咱们晤面的时候,再当面致歉。”

她那种柔软、甜润但又无时无刻不带着一种消沉悒郁的嗓音,仿佛是经过高级调音师千锤百炼制造出来的,每一个字节都带着动人心弦的魅力。

那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令苏伦陡然间大惊失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还要劳动你出来——”

我想回避,但苏伦敏捷向我摇头:“风哥哥,我们之间没有隐秘,请跟我一路听下去。”

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紧盯着话机的液晶屏幕上跳动的计时数字,呼吸也随即变得急促起来。

“是小燕那边出了题目,小萧打电话来说,一个月来,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躁急,动不动就一小我躲进‘通灵之井’下面的潜艇里。近三天,他的躁动程度变本加厉,整夜在房间里高歌哭号,唱的都是不知何种语言的东西。前天晚上,正好是满月,他站在寻福园别墅的最顶上,向着玉轮尖啸了整晚——新鲜的是,通俗人在长时间以极高的音量发声时,嗓子必然会嘶哑拉伤,但他却若无其事。还有一点,他最近一向在风的书房里翻来翻去找东西,小萧检查后发现,几乎所有的书都被他撕碎吃掉了,仅留下书皮丢在架子上……”

苏伦逐步皱起了眉,她失踪的时间太久了,小燕那边有什么转变,她根本无从知晓。

我立刻插嘴:“小萧不是派了信子一向跟着他?信子说了什么?”

在我印象当中,萧可冷的贴身女仆安子被獠牙魔杀死后,信子一向精神悒郁,只是用心做事,很少跟别人讲话。派她去陪伴小燕,是最不容易引起后者反感的。

“小燕说,信子留在潜艇里帮他监控电脑,已经很久没有在寻福园别墅里出现了。”燕逊的声音缓慢而稳固,即使说到最紧要处,也没有涓滴情绪激动的转变。

我走曩昔拉开窗帘,让早晨的阳光照射进来。在这种高度,所有喧华的市声一概听不到,细雨过后,空气清新得像是人工净化过的一样。

能够看到阳光,心头的阴霾也仿佛被驱散了一些,但接下来,燕逊的话却又一次令我和苏伦严重起来:“小萧说,枫割寺里几乎天天都有僧人死亡,伤口在喉头位置,仅仅是一枚小小的齿痕。警方虽然介入了此事,却根本查无头绪,只能把这种案件并入‘獠牙魔杀人事件’里,留待以后有了庞大线索再开始睁开侦破工作。”

我的心马上被揪了起来:“獠牙魔?风林火山死后,关宝铃中的‘牙蛹’剧毒已经本身消散,足以证实獠牙魔死了。难道世间还存在着第二个‘獠牙魔’?”

燕逊淡淡地笑起来:“统统谜团都要留待咱们抵达北海道之后再逐一揭开了,盼望几日之后能在寻福园、枫割寺见到你们。”

我走曩昔依次合上了藤箱的盖子,看来开罗之行要被迫延期了。假如小燕在海底世界里搞出什么事来,只怕整个北海道乃至整个日本岛都不会得到安宁。

苏伦仍旧游移着:“燕逊,你可否再稳重考虑一下?在频繁的搬运过程中,你的铀能电力体系万一发生故障怎么办?如今冠南五郎已死,只怕世间再没有一小我能重组这套体系。不如把小燕那边的事交给我来办,你只在纽约遥控指挥如何?”

我有些听不懂她的话,由于她提到了“铀能”这个词,那是一种造价昂贵的电力续航装配,通常是使用在小型航天器的动力体系上。

燕逊长叹,像她那样的人,即使发出的是极度悒郁的叹息声,也让人有余音袅袅、绕梁三日之感:“苏伦,我信赖你和风的能力,但小燕是我唯一的弟弟,就像手术刀之于你、杨天之于风、金纯熙之于小萧,我们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弟。如果他出了不测,我也无法兴奋地度过余生。所以,别劝我了,能做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考虑。”

苏伦的手用力捉住毛毯的一角,一直地揉搓着,显然内心的困扰达到了极点。

“好了,北海道见,盼望咱们‘飞花三侠’联手,再加上‘盗墓之王’杨天大侠的弟弟,肯定能够绝境逢生,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义务。”

燕逊挂了电话,房间里忽然冷寂下来,只有中间空调的出风口在嗡嗡响着。

沉默了一下子,苏伦艰难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我听到她把洗脸台的水阀扭到最大,发出“哗哗”的水花四溅声。

“燕逊的出行是件很复杂的大事吗?值得苏伦再三拦阻?或者燕逊的身份很紧张,一旦有所举措,将引起五角大楼方面的关注?”我反复设想了好几个答案,但全都逐一颠覆了。毕竟在五角大楼的中层人员名单里,是绝没有一个年轻的华人女性的,我很嫌疑燕逊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一向神神秘秘地躲在幕后?

“啪”的一声巨响传来,我冲到洗手间门口,苏伦站在洗脸台前,满头满脸都是水,一个钢化玻璃材质的皂盒被她狠狠地砸向墙角,碎成十七八块。

我跨进去,无声地拥住她,心疼地轻吻着她的湿发。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她在我怀里喃喃自语着,双臂紧紧地环住我的腰。

像她那样坚忍的女孩子,必定是有什么庞大到难以忍受的压力,才会借着摔砸东西来发泄。我不说话,只是用力搂住她,任冷水打湿衬衫,浸润着我的胸膛。

她只是低声抽咽着,肩头一跳一跳地耸动,几分钟后,徐徐地仰起头来,双眼带着泪花,低声问:“我们先去北海道好不好?燕逊、小萧、小燕是我的姐妹和小弟,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们——”

我阻止她继承说下去:“好了,沙漠挖掘的事交由铁娜去做,只要有了充足的金钱做后盾,统统都不是题目。我立刻去打电话给服务台,机票改为直飞北海道,上午十一点钟起飞。这段时间里,咱们还可以舒恬逸服地吃一顿中式早餐。”

与小燕待的时间不长,但他纯真、淳厚但又不失精灵鬼怪的禀性让我由衷地喜好,所以在感情上也把他当小弟看,绝不会放任他滑向深渊。沙漠挖掘工作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立竿见影的事,只能徐行进行,以铁娜的能力和势力,只要一声令下,鞍前马后不知有多少谄谀者甘愿赴汤蹈火而去。

我没再问关于燕逊的事,但苏伦对她的忧虑是显而易见的,仿佛那是一个不宜轻易挪动的重病病人,随时都有生命伤害似的。只是,拥有那样甜蜜声音的女孩子,怎么听也不像是身患重病的样子,苏伦到底是在忧虑什么呢?

飞机在雨后的跑道上滑行,然后顺利地腾空而起,升上一万五千米的高空。

苏伦解开安全带,望着舷窗外的朵朵白云,眉头仍旧微微皱着。

我在简易小桌上放开一张白纸,握着一支铅笔,简单地画了一张草图,拿给苏伦看。草图正中,写着小燕的名字,然后用十七八根箭头分散向外指着可能与他有关的每一小我。

“这些人,都有可能在半年内与小燕密切接触过,比如大亨、大人物、孙龙等等。解决题目的关键,就在这些人身上,越是与他关系密切的,就越要引起咱们的细致。到达北海道后,无论采取何种方法,打电话也好,发传真也好,都要与他们联系上,扣问小燕的非常动静。假如可能的话,我会跟他详谈,然后礼服他,请日本的脑科专家做个紧急会诊——”

从酒店到机场,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在想这些事,撒网伟大,明确的目标却没有几个。

草图的最后一个名字,我写的是“信子”。

苏伦指着那两个字:“这个女孩子也许已不在人世了吧?虽然小燕一向说她留在潜艇里,但这并不是一个让人容易佩服的理由。獠牙魔杀人是一种残暴性情的必然发泄手段,我不信赖他会放着身边的弱女子不杀,而是舍近求远冲出来猎杀枫割寺的僧人。”

我的心蓦地一沉:“你的意思,小燕就是獠牙魔?”

她没有明说,潜意识里藏着的就是这个观点,这让我内心忽然浮起了一阵无言的悲凉。如小燕那样的聪明人,是最容易走火入魔的,在寻求伶俐的极点时不择手段,难免误入邪路。只是,我心底里还存有一丝幻想,觉得他心中是有慧根的,只要不是彻底沉沦阿鼻地狱,就还有离开苦海的可能。

苏伦又一次凝望着舷窗外的如絮白云,笑颜越发苦涩:“不仅仅是我这么想,连燕逊、小萧都是如许想的。我们三个思考题目的方法百分之百雷同,一小我想到,另外两小我也肯定能同时想得到。”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在勾画草图之前,“小燕不是獠牙魔”的信心约有百分之五十,到如今听了苏伦的话,那种自傲锐减到百分之一都不到的田地。

空中小姐推着酒车走过来,我取了两杯柠檬水,递了一杯给苏伦。

“那是最坏的效果了,对舛错?”我强迫本身振作起精神,看着机翼下蔚蓝的大海。

“对,最坏、最坏、最坏的效果。”苏伦无奈地重复着,掏出墨镜戴上,遮挡住本身红肿的双眼。

“苏伦,振作一点,咱们在‘亚洲齿轮’的世界里面对那种困境都没有倒下去,这一次必定能再次化险为夷的。信赖我,只要抓到小燕,就带他脱离北海道,找全球最好的神经科大夫帮他解除思想里的魔性——”不知不觉中,我也遵从了她的观点,把小燕与獠牙魔之间划上了不折不扣的等号。

苏伦笑了笑,但她的心情太沉重了,连强装出来的笑貌都惨不忍睹。

我打开了前座靠背上的液晶电视,盼望借收看消息来缓和一下气氛,但延续几个画面都是关于北海道“獠牙魔杀人事件”的报道,几个日本的女记者、学者、生物学家正在一张环形演播台前侃侃而谈。

“别动,就看这个好了!”苏伦挺起身子,敏捷扣上了耳机。

女记者的摄像资料里,亡灵之塔突兀地直冲云霄,或许她是为了凸起这座枫割寺的标志性建筑之雄伟神奇,才有心采取了仰拍的角度。然后是深不见底的通灵之井、枫割寺的幽深长廊、寺院后面的悬崖绝壁和大海怒涛。

其中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里,我无意看到了山坡下修葺一新后的寻福园,四角的瞭望塔仍旧矗立在寒风中,只是再也没有巡逻站岗的神枪会人马,塔上空无一人。

日本女记者的联想能力相称厉害,竟然能从獠牙魔杀人聊到二次世界大战,再联想到美国人登月、俄罗斯人北极凿冰、澳大利亚人在南极发现万年的细菌生物等等等等。为了寻求电视节目的收视率,此人已经竭尽所能,但通篇报道下来,我却只记住了她的一半名字,叫做“野沙什么什么”。

“无聊之极。”我偷偷地做了评语。

当画面上依次展现出枫割寺被杀的僧人尸体时,苏伦向前俯身,细心观察着他们的伤痕,突然转头问我:“这些齿痕与夙昔你见到的,有什么不同?”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认真地点颔首:“千篇一律。”

苏伦“啊”了一声,拿起我画的草图,敏捷欣赏了一遍,才急促地说:“我断定,獠牙魔没有死,它也不可能是风林火山,而是另外的什么人。日本忍术最擅于‘遁形、隐身’等等李代桃僵的障眼法,目前小燕的身边,必定有另外的一股阴郁势力存在,才会把他拖向沉沦的深渊。而这股势力的发动者,很可能就是这些名字中的任何一个。”

她抓起铅笔,沉吟着划去了“大亨、孙龙”这两个名字,然后再沉思,再划掉一两个,如此再三,到最后仅仅剩下“小来、信子”两个,又添加了“网络黑客”这一条。

信子可能已经死亡,小来则是神枪会老大孙龙的亲信,又曾贴身珍爱过我,这两小我被排除的可能性很大,剩下来的唯逐一条通路,就是“黑客”了。如果小燕受到的思想侵袭是通过互联网进行的,那么可供查找的线索就变得多不胜数,由于在密如蛛网的电脑世界里,每一秒钟都会有几千条信息发给他,来路千变万化,根本无法查找。

我蓦地弹指一笑:“有了,切断北海道地区的所有互联网通信旌旗灯号,使之成为绝对静默的盲区。那样一来,小燕的所有运动就变成可以被我们掌控的了!”

夙昔,我和小燕曾赓续地讨论过“黑客脱离互联网还能做什么”的题目,也得到过一个看似万年难以翻案的结论:“黑客是网络的衍生物,没有网络,黑客就什么都不是。”如今,我正是要依据这层次论,壅塞小燕与外界接触的不良通道。

苏伦皱着的眉也敏捷解开:“不错,先控制小燕的专长,令他变回通俗人再说。”

在黑客领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但只要把这一条去掉,局势马上改变,他不再是我们任何一个的对手。

仿佛拨云见日一样平常,我们马上重新奋发起来。其实想做到这一条也特别很是简单,只要切断寻福园、枫割寺这一片地区的有线网络,然后再施加无线电干扰旌旗灯号,令他手中的无线上网工具也变成“瞽者”,也就大功告成了。

“我联络小萧,一下飞机就开始举措。”在金钱全能的社会里,停止某个偏僻地区的互联网线路,并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凭萧可冷的交际能力,达成此事易如反掌。

“风哥哥,你再暗查一下小来,我们尽量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神枪会不是良民善类,也不是夙昔的江湖名门正直,所以,我们不该对隶属于神枪会的人掉以轻心。”苏伦岑寂下来,思考题目的能力也瞬间进步。

“小来应该不会有题目的——”我只说了半句,苏伦蓦的捉住我的腕子,探过身子,紧盯着我的眼睛:“风哥哥,我不想任何人有题目,燕逊是我的好姐妹、小燕是关乎她生死攸关的命脉。如果小燕有事,连燕逊都会身陷死亡泥沼。风哥哥,我不要听‘应该’两个字,而是小来‘必须’没有题目。”

她的五指像把老虎钳子一样,抓得我痛彻心肺,但我并不挣扎,任凭她手指发力。

“风哥哥,如果我能做得充足完善,大哥就不会死。当我揿下引爆炸弹的按钮,那一刻砰然爆裂的不单单是他的心脏,还有我的,心脏、身体、将来一路炸碎,飞溅到无限远处。你不是我,无法理解那种痛苦,永久无法理解,这一次,我不想令燕逊重复那个错误,所以——我们必须保证小燕会没事,必、须!”

她咬着唇,从牙缝里迸出最后两个字。

我知道,手术刀的死带给苏伦的心痛特别很是深刻,正由于说不出来,这种痛才春蚕一样在她内心匿伏着,赓续地啮噬着她的快乐。

“我许诺你,保全小燕,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从如今起,任何可能伤及他的人或者事,我会第临时间发现并立即剔除,你放心。”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打着,赓续地柔声告诉她,“放心、放心、放心……”

飞机在北海道下降时,气候晴好,苏伦的情绪也重新稳固下来。

我们一向没有打电话给萧可冷,刻意不让她前来接机,寻福园的事够她焦头烂额的了,没需要再惊扰她。

走出海关检验通道,一个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马上挥手叫起来:“风老师,在这里,在这里!”他一边喊着,一边推开身边的人向我迎上来,正是满脸高兴的小来。

苏伦刚刚舒展的眉马上重新皱了起来,但随即便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笑貌。

“风老师,萧小姐让我来接机的,同时还有一个来自纽约的航空包裹,已经在汽车的后备厢里。咱们走吧?她在寻福园设宴等候给你们二位接风呢。”小来握着我的手,摇晃了足有两三分钟才松开,引得经过的旅客无不驻足观望。

他的脸上,仍旧青春痘横生,怎么看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假如本地的“山口组”或者“赤红军”等等黑道组织晓畅他是神枪会的一大干将,说不定立刻就会召集人马蜂拥而至。当然,他不会一小我公开出现,当我们走到一辆车门大开的本田旅行车前时,另有十几个彪悍而机警的黑衣年轻人围拢来,全神戒备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