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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亚洲齿轮 第二章 带着前世记忆出生的唐心

2024年01月04日 作者:飞天

我摇摇头,示意唐心不要出声,由于本身的手指在坚硬的金属门上摸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线条。

这一次,不是大哥留下的字迹,而是一个女孩子的全身画像。在门上作画的人使用了奇妙的光线反射技巧,单凭肉眼观察是无法发现其中奥秘的。可惜我没有关宝铃那样高明的绘画技巧,否则完全可以即时临摹下来。

唐心把水晶瓶子举起来,疑惑不解地看着我:"风老师,你发现了什么?"

我无暇回答,稍作思索后,划破手背,把鲜血涂抹在那些线条经过的地方,那张隐蔽在暗处的画马上凸显出来。

唐心"啊"的一声捂住了嘴:"水蓝?她是水蓝——"

这张画上的人与我们刚刚看到过的影像里的女孩子是统一小我,而且身上的衣服式样和最初站立的姿势也完全雷同。打个譬喻来说,我们如今看到的,就是那段运动影像里的第一幅定格。

"唐小姐,难道你曩昔没看到过这幅画?"我擦干了手上的血,凝视着画里的女孩子,埋头地记下她的样子。何寄裳说过,水蓝才是大哥杨天的最爱,我要记住她,以保证往后在千百地球人的面孔中一眼就能把她认出来。

唐心摇摇头:"没有,阿尔法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不过我的前世记忆里反复出现过她,并且我永久都晓畅,噩梦到了这里就会醒来,而我的生命也就随之结束了。"

能够清醒地谈及自身即将死亡的人,都是意志力极度坚强的,假如一小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令她恐惊呢?从这一点上看,唐心绝不是一个通俗人。

"你看到对面的那扇门吗?门的后面,真的就是亚洲齿轮?"我向前指着。

唐心皱起了眉:"什么?我看不到,这扇门把统统都挡住了。"她不解地盯着我,再扭头去看面前目今的门,并且伸出手努力摸索着,终于无奈地摇头,"风老师,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抱歉。"

我沉默地摇摇头,掏出"逾距之刀",盯着刀锋上跳跃着的寒光。世间号称"削铁如泥"的宝刀多不胜数,但却无法找到一柄刀,能够劈开这扇门,让我看到门里的世界。

"我虽然看不到,但我知道门后面有什么,在前世记忆里,我不止一次地到过这里。风老师,那个齿轮的结构重大之极,由六亿五万万个自力运转的部分组成。它不靠任何地球人已知类型的动力驱动,也没有可见的润滑装配,已经运转了七千亿年。统统资料都是写在我记忆中的,而不是某小我转述——"

我想打断她,由于这段话里有一个显明而伟大的谬误,但刚刚张口,便被她举手阻止了:"不要打断我,风老师,你应该知道,让地球人中的科学家去寻找'地球已经存在了多少年'这个题目是很荒谬也很可笑的,就像我们不可能提着本身的头发渡河、不可能在称量体重时抓着本身的脚借以减轻重量一样。地球人对于地球的了解,正如古代中国人总结到的一个成语——'瞽者摸象',在我记忆里存在的资料,跟我成长过程中所接受的教育知识差别伟大,不能等量齐观。"

"那么,'亚洲齿轮'可以看作是一个永动机?"我只提了这一个题目,至少没有在她的紊乱描述里失去本身的思考能力。

她顿了顿,再次摇头:"永动机的定义是'不靠动力运转的人造机器',但'亚洲齿轮'不是,它的存在并不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恰恰相反,是由于有它的存在而产生了地球,产生了地球上万物繁衍、文明发展的契机。"

"这统统,都来自于你的前世记忆?那么,告诉我,在前世记忆的世界里,你又是谁?"这是一个关键题目,我盼望她说出本身的悉数身份,无论是曩昔照旧如今。

"这是一个……一个很复杂的话题,几个小时内都说不清,假如风老师感爱好,我们可以走出去慢慢谈。我知道最近处的一幢三角小楼里有壁炉和好酒,还有两只舒适的躺椅,或许我们该去那里,让彼此都静下心来再说。"

唐心淡淡地笑起来,伸手相邀。

对于"亚洲齿轮"这一命题,全球公认的唯一学术权威就是苏伦的师父,日本人冠南五郎。在他的研究报告中描述到的情景,与唐心所说不尽雷同,但是却提到了一个令饱经战火的亚洲人兴高采烈的论点——调整那个伟大齿轮的误差,将会有用地纠正亚洲大陆上的风水、气流、山脉、人心、天道,万物回归生长的最初轨道,统统吻合天然选择的发展规律,不再有战争和霸权。

冠南五郎的理论被美国人称为"乌托邦式的绝唱",并被嗤之以鼻,不过在和平人士眼中却不啻于临危受命的救世主,至少有七个中东小国的统治者已经捐献出一笔数目伟大的款项,组建了一个名为"生命之源"的基金项目,唯一目标便是探求"亚洲齿轮"。

"愿听唐小姐的高见。"我徐徐转身,预备摒弃在那个空荡荡的世界里继承眺望的举措。透明的金属门正在变得模糊,不再有水晶一样的明澈,但就在此刻,对面的金属门后面的洞口位置忽然出现了一小我。

我一会儿怔住了,随即扑向门前,把本身的脸紧紧地贴在门上。

"一小我?一个慢慢向这边走的女孩子?她会是谁?苏伦——会是苏伦吗?"我脑子里轰然一响,"苏、伦"两个字几乎要脱口大叫出来。幸好严寒的金属门能起到优秀的平静作用,逼使我控制住本身沸腾的情绪。

金属门的透明度持续降低,那个女孩子走路时的姿势被敏捷扭曲了,如统一面凸透镜里呈现出来的诡异图像,根本无法分辨她的身份。

"风老师,你在看什么?"

唐心学着我的样子贴在金属门的右侧,但我晓畅她什么都看不到。

"我彷佛看到了苏伦,但却模糊之极……"我的声音在颤抖。

女孩子停住了,我猜她是被对面的金属门挡住,无法继承前进,就像我和唐心被门挡住一样。

"真的?可是……人的视线怎么可能穿透金属门?"唐心半信半疑。

我只能判断那是一个女孩子,但却无法确认是不是苏伦,再过几分钟,金属门恢复了原状,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是苏伦?抑或是其他什么人?比如这扇门上刻着的水蓝?"我颓然长叹,后退一大步,凝视着水蓝的画像。那画像着正在缓慢消退着,如同冬日车窗玻璃上的水汽,太阳一出,水汽就无影无踪了。

"风老师,我想你肯定是出现了幻觉,如果还有一条通道可以进入'亚洲齿轮'那个能量核心的话,阿尔法早就努力去找了,不至于困守在这里。"唐心对我说过的话半信半疑,只是在透露表现礼貌性地应和。

我极力控制着本身心里的激动,这时候就算是歇斯底里的爆发、大喊大叫大吵大闹又有什么用呢?

"唐小姐,我们退出去吧。"我脸上重新浮起了淡然的微笑,带头向山洞外走。

假如此刻有美式爆破器材的话,我会毫不夷由地开山炸石,做最大限度的努力。顾倾城的名字重新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假如她在这里,必定也能替我出谋划策,并且井井有条地付诸举措,而不是像唐心一样梦游在自我的世界里。

"苏伦,我会再回来,不会让你被困太久的。"这是我的承诺,从接到她失踪的新闻开始,每一天我都会对本身这么说。

洞外起风了,寒意重重袭来,刚刚被冷汗湿透的内衣像一层硬邦邦的冰甲贴在身上,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我们没有在洞口停顿,一向向回走,到了距离山洞五百米外的一处避风口。

"风老师,就在那里,我们可以烤火、喝酒,临时休整一下。"唐心指向右侧的一幢三角小楼。它有着冷肃的灰色木质门窗,雕花窗棂上糊着白色的窗纸。与其他小楼一样,它的灰色的楼顶也笼着厚厚的一层雪。

三角小楼前的横巷与我们走过的大道呈锐角斜交之势,正是"猛虎下山斗冲局"的一个神秘转变。

"这幢楼的位置是阿尔法特地选下的,用来镇守封印之门。"唐心浅笑着诠释。

行走江湖的高手,不懂奇门遁甲的极少,况且她又是唐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知识面天然特别很是宽广。

"很好,阿尔法的布阵手法特别很是高明,就算比起江西龙虎山上的折鸦上人来也毫不逊色。"这已经是我对他的最高评价,由于折鸦上人的年龄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岁,从三岁起就在龙虎山学道,毕生浸淫于奇门遁甲、五行阵势,是江湖上公认的业界第一高手。

唐心带路踏上青石台阶,正由于小楼处于玄妙布局的最前沿,属于风中口、刀上口、剑镝口、灭杀口、决死口的险中之险、危中之危,石阶上的积雪浮冰早被东面来的杀气和西面、北面的阴柔之风融化,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水渍。

小楼的存在,犹如给洞口里的被封印者头顶悬上了一柄一触即发的铡刀,用意之深远令人叹服。

"风老师请吧。"唐心伸手推开大门,一股淡淡的檀香飘出来,瞬间被风吹散。

这道石阶约有三十级,一踏上去,我便发现所有的青石板后面都暗藏着复杂的机关。如我所想的一样,阿尔法已经把小楼武装成了随时能够狙击敌人的堡垒。纵观洞口附近的楼阁设置,只有三角形与五边形的建筑,看似紊乱无章,其实每一幢楼的方位都暗藏埋头。

洞口的坦荡大道能够纵贯阿房宫的入口,也即是被封印者冲破最后禁锢的必经之路,但这条看似平坦无奇的直路,却早就布下了层层狙杀的陷阱。

"阿尔法的心计心情果然深不可测,在所有看得到的机关背后,是不是还有看不到呢?被封印者的伶俐与阿尔法孰高孰低?"

我忍不住为了这场无法想象的将来激战而长叹,毕竟封印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减弱,此消彼长,阿尔法面临的危急可想而知。

从这里向西望去,斜坡越爬越高,根本望不到阿房宫的大门与那个岩壁上的洞口。向回看,石壁千仞,只留下那个狭窄的方形通道,看上去非常古怪。

檀香越来越浓,我迈步过了嵬峨的门槛时,突然想通了:"几乎所有的埃及金字塔入口都特别很是狭窄,但塔的主体却特别很是之重大,这种比例紧张失调的古老建筑是不是跟面前目今的石壁相似?"

二战之后,考古学家们曾经在金字塔内部发现了奇妙的"金字塔能",并且著书立说论述这种能量的存在状况,强烈要求颠覆"能量永恒不变"这一科学理论。在他们的著作里,金字塔能不属于地球上的能量,而是金字塔通过自己新鲜的锥体构造从宇宙空间里承接过来的,有别于地球上现存的任何一种动能。

众所周知,诋毁"金字塔能"存在的科学家们根本无法诠释金字塔内部"尸体不腐烂、钟表停摆、钻石化为碎末、金银饰物主动燃烧"等等新鲜征象,由于以上的每一个例子都是绝对的事实,无数具有执业公证资格的专业人士可以为此担保作证。

"难道阿尔法构建了这些造形古怪的楼阁,会借用到非地球物质的助力?"我内心的疑虑越来越重,走到壁炉前的时候,依旧心事重重地垂着头。

"风老师请坐,阿尔法说,右边的那张躺椅是一位巨大的好汉人物曾经坐过的。人虽然去了,但侠骨留香,永久不绝。"

唐心屈膝在壁炉前,"哧"的一声划着了火柴丢进壁炉里,木柴随即燃起,火光斜映着她的脸,又将她的头发镀成金黄色。

面前目今的两把松木躺椅样式古朴,扶手上镌刻着精密繁复的云头、龙凤、貔貅,绝对不可能是近当代的产品。右边的躺椅侧面摆着一张三角小凳,上面放着一个棕色封皮的小笔记本,中心还夹着一支磨得油漆斑驳的铅笔。

"巨大人物?是谁?"我走曩昔,并没有伸手去抓笔记本,而是蹲下来,专注地凝视着它。

"一个足以令阿尔法都信服莫名的大人物,不过,既然那位前辈已经归天,就不必再提他的名字了,以免对死者冒昧,使亡灵不安。"唐心伸手烤火,心情已经放松下来。

笔记本的封皮是用熊皮硝制而成,那么坚固的皮质都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可见它是天天无数次被主人翻阅的。至于那支铅笔的样子,则更可能在地质考察员的行囊里看得到,又短又脏,尾部还有被咬嚼过的痕迹,可见使用者有咬着铅笔思考题目的风俗。

"让我来猜猜看,那位大人物是不是在江湖上忽然鸣金收兵的'盗墓之王'大侠杨天?"

我的灵感来自这个陈旧的笔记本,由于大哥留给我的那一本也是如此残破,而且大哥曾到过这里,我方才明晓畅白地感受到了来自他的力量。

唐心"唔"了一声,没有马上回答。

"他死了?不,他是永久不会死的,天下好汉无出其右的大人物生前轰轰烈烈,绝不会默默无闻地脱离。这个世界是为他而存在的,就像玉轮是要倚靠太阳的光才能得以出如今人类视野中一样。"

我心里激动,但神情、言辞上一点都没有体现出来,仿佛是在说着与己无关的故事。

"风老师,你说错了,'盗墓之王'杨天虽然天下无敌,但他依旧是人,而不是神。只要是人,就会老死、病死、横死、猝死——他真的已经死了,就在我们刚刚到过的山洞里。其实,我们都会死,只不过早临时或者晚临时之分,回头想想,一天、一年、一百年放在地球历史的长河中,也仅仅就是白驹过隙的一瞬,那一点点细小区别与没有区别何异?"

火焰腾踊起来,差些舔到她的指甲,让她小小地吃了一惊,猛地向后仰身,嗖地站起来。

第三章谁是救世主?

我不想跟她争辩,只是报以沉默的微笑。在杨天如今“生照旧死”这个题目上,我比任何人都有谈话权。

壁炉是黑色的,特别很是宽大,这让我想起寻福园别墅里的那个壁炉,天然而然地也会联想到与关宝铃在一路的日子。我们相识并且走得很近的原由就在于壁炉里的怪异水泡声,当然还有大亨身中的“危地马拉黑巫术”,脱离寻福园这么久,也不知道萧可冷有没有把寻福园完全恢复原状?

唐心走向房间深处,我向前拖了一把躺椅,徐徐坐下来,凝视着火光出神。之所以没有立刻去看那笔记本,是想等本身激动的心情彻底恢复镇静后再说,免得思绪混乱,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蠢事来。

阿尔法一向没有再次出现,我内心的某些谜题也许只有他能解得开,譬如金属门的构成元素、门后那个陷阱的详情、亚洲齿轮存在的意义等等等等。

在唐心眼里,阿尔法是全能的,如果有一个题目连他都解决不了,那就肯定是彻底无解的。这是女孩子对待情郎的共同态度,我猜老虎一定从来没有享受过如许的艳福。那么,苏伦对我呢?我在她眼里又是什么样子的?

一想到苏伦,胸膛里仿如有一股暖流慢慢涌动起来。“相见不相亲,不如不相见”,古人的诗词早就清晰说明了我此刻的感情世界。

她肯定是在那里!我的左手支在额头上,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当时看到的那个模糊影子重新在面前目今浮现出来。

“风老师,酒来了。”唐心飘然回来,两手里各提着一只褐色的短颈小口酒坛,轻便地放在两张躺椅之间。酒坛口上的泥封也是褐色的,上面还盖着一个模糊的方形朱印。

她从壁炉上的酒柜里取了两只青铜杯出来,把其中一只交给我:“酒是大秦丞相李斯亲自监制封口的‘淮上三日春’,杯子则是西汉高祖刘邦垓下大捷后从霸王项羽行装里抢来的,一个是龙头杯,另一个是丹凤杯,我们是否该嫌疑这是项羽和虞姬对饮时用过的呢?闻一下,好像还清晰留着昔时美人的唇香呢。”

自古以来,淮上出名酒,西北生美人——这两句话是史学家们专为悼念霸王项羽和虞姬所写。据饮酒界高手评论辩论,“淮上三日春”又名“开门十里香、迎风醉死马”,是烈性白酒中的极品,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只能偶尔从某些秦汉古墓里挖掘到一部分,但却是只有酒水,没有酒香,在长期的窖藏日子里,都已经慢慢变质了。

握在我手中的青铜龙头杯沉甸甸的,粗笨拙重之极,至少有两公斤重,凭手感和重量可以判断出,这是真正的秦汉时代古物。

唐心提起一只酒坛轻轻摇晃了一下,那只可以容纳五公斤液体的酒坛传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应该只剩下半坛酒了。古酒在封藏过程中,就算使用的封口程序再精密,也总是会被微少的空气侵入内部,与酒精发生化学反应,赓续地把水分蒸发出来。所以,封藏越精密的酒坛,其酒劲越会成倍增长,香气则随之馥郁数倍。

“这其实不算是一个太好的喝酒时间,风老师,我晓畅你内心藏着许多担心,但你最好晓畅,只有保持住一个健康优秀的身体,才会有余力救济别人。喝酒之前,咱们最好先来个正人约定,只要表面不爆发超级地震、只要这小楼没有坍塌下来,谁都不能离座,直到喝完两坛酒为止,怎么样?”

她慧黠地望着我,十足是一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小女孩的神情。

我轻弹着酒杯:“好,正人一言,驷马难追。”

她说得没错,诸多纷扰充斥思想的时候,最好先临时从乱麻一样的思绪里跳出来,待头脑清醒了,再重新回来解决题目——这是世界级的励志大师卡耐基的醒世名言,属于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

泥封一路,醇和温厚的酒香顿时扑面而来。这是真正的顶尖古中国美酒,比起如今最受国民拥戴的各种“国酒”,一个在天空云上,其他的都要归于提壶卖浆之流的解渴饮料了。

“果然好酒。”我情不自禁地歌颂了一句。

唐心捧着坛子斟酒,有几滴飞溅出来,落在我的袖子上,敏捷洇湿开来,酒香越发浓烈得沸沸扬扬,还没喝到嘴里,只闻香气便已经醉了。

我举起袖子,轻轻闻了闻,再次赞赏出声:“古人爱说‘万花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的句子,我的这只袖子,只怕连洗三水都会酒香不绝。这么好的酒,只喝一次的话真是太遗憾了,真想贮藏下几大酒窖,一生常饮赓续。”

手术刀在开罗的所有别墅里都设有酒窖,但他只搜集到英格兰、苏格兰、法国南部山地的绝佳干邑,对于中国古酒却是可望而不可即,始终没有令他自信的上等藏品。

“干杯,为了大家能从埃及沙漠不告而别、不欢而散到如今平心静气地坐在这里,也为了能找到苏伦小姐,更为了杯中美酒!”唐心的祝酒词随意而洒脱,其实所有的心意都融合在酒里了,古酒铜杯,美女在侧,原本就是最值得浮一大白的理由。

热辣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胸膛里马上浮起一股灼烧感,仿佛吞下的是一口燃烧着的汽油,但是只过了几秒钟,袅袅余香从浑身几千个毛孔里同时向外涌,舒泰之极也满意之极。

“好酒,好酒。”唐心的脸一会儿红了,人面桃花一样平常,平添了七分娇媚娇艳。她的确很漂亮,否则老虎也不至于痴迷至此。

三杯之后,第一坛酒就被喝光了,唐心马上开了第二坛,在两只杯子里倒满。

壁炉里的火越烧越旺,上好的松木干柴斑斑白白地脆响着,偶尔冒起一股白烟,伴着“嗞啦”一声响,泛着松油的古怪味道。

“风老师,酒逢知己千杯少,我讲一些奇新鲜怪的故事给你听当作下酒小菜,好不好?”她的双颊酡红,眼底也浮起了纵横交错的红网,酒精已然高度见效。

我放下酒杯,向躺椅深处靠了靠,随即欣然一笑:“好,我早就预备好倾耳细听了,请说。”

如今我最想弄晓畅的核心题目是“水蓝到底是谁”,不管怎样,这个名字已经是第二次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我必须查清她的来历。

唐心把手中的丹凤杯放在龙头杯旁边,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瑟缩在躺椅里。

“自从我母亲去世后,这些记忆就被我永久地封藏了,谁都拿不走它。风老师,你是第一个开启它们的人,我盼望你不会把它仅仅当成一个故事、一件趣闻来听,而是汲取其中故意义的片断。严酷来说,亟须救济的并非只有苏伦小姐,如今是一个生死存亡的契机——”

她停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进一步诠释本身的话:“我接下来说的话会比较紊乱,由于我本身一向分不清很多个情节谁先谁后,许多时候,本身觉得又仿佛是幕布外的观众,只是心旌摇摆的旁观者,无法真正参与到看到的事情里去——”

我虚心地举手打断她:“唐小姐,你尽管说,不必考虑如何理顺诸多片断的关系,我会细心听的。”

从埃及沙漠初出茅庐到如今历经十几次咄咄怪事,我清楚地看到了本身的提高,那些毛躁冲动的性情棱角全都磨平了,不再毫无来由地冲动。如今我呈现给别人的形象,肯定是岑寂冷静的,进退之间,无论行为照旧言辞,不露一丝破绽。

“好,我想说的第一点就是‘我是谁’?在日常生活中,只有重度失忆症患者才会如许问,由于他们没有这一秒之前的任何记忆,只活在如今这一秒钟,当别人问他是谁的时候,他当然答不上来。我跟他们不同,由于我拥有从出生的那一刻到这一秒钟的悉数记忆,但每一页记忆里都没有这个答案。”

她很痛楚,我看得出。

毫无疑问,人生的一大部分痛楚都能在酒精的隐瞒下释放出来,或许“我是谁”三个字困扰她太久了,每说一个字就会痛楚地抽动一次肩膀。

“我读过你的悉数资料,唐小姐,要不要我背诵一段给你听?”我善意地提示她。

老虎和唐心第一次在手术刀的别墅里出现,苏伦就把他们的悉数资料查得清清楚楚,并且采用的是五角大楼方面的第一手情报数据——

“父亲,唐君石,外号‘十八臂魔’,唐门内直系高手,擅长微小轻飘并且淬炼剧毒的暗器,曾有一夜之间毒杀河南伏牛山十五个匪窝共一千九百名土匪的超强纪录,性情躁急嗜杀,死于二○○三年,死因是癌症。母亲,虞白帆,来历不详,毫无武功,并没有卷入唐门这个大染缸里去。唐心,一九八九年九月四日出生,聪慧绝顶,擅长轻功、暗器、毒药,从小志向宏大,要同一天下使用暗器和毒药的高手,创造一个隶属于蜀中唐门的武装系统。”

以上是美国情报体系方面的官方记录,除此之外,江湖上关于唐心的传说也被苏伦逐一发掘出来,并且采取了过细的比对。

“那些,都是一小我的表象,是毫偶然义的符号。我如今想说的,是与小我心里世界有关的东西。风老师,在你眼里,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唐心’,是隶属于蜀中唐门的杀手,但在我是‘唐心’这小我之前,我又是谁?”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已经穿透了壁炉、火光和小楼的墙壁,一向望向无限远处。

“我是从阴郁中醒来的,不能说话,但却能听懂所有人的话。许多女人在欣喜地压低了嗓音交头接耳,她们说‘生了生了,快去告诉老爷,夫人生了’。这是我出生时的情景,就在蜀中唐门后山的‘天兵神庐’,也就是唐君石和虞白帆居住的掌门别院。醒来的前一秒钟,本身是在一个灰色的伟大帐篷里,表面传来一阵阵喧华紊乱的喧嚣声,那是几千人几万人一路哭号哀歌的动静。我看见一柄冷森森的青铜剑正横转过来,削向本身的脖颈,剑锋碰触到皮肤时,寒气刺骨,冷涩之极。然后,一蓬赤血飞溅着,伤口处发出‘嗤嗤嗞嗞’的响声,我很清楚,那是本身身上的血,连痛带怕,一激灵就从梦里惊醒了……”

我细心听着,随着她的叙述慢慢理清思路:“在大帐篷里被杀,就是你的前世记忆?”

某位权威生理学家曾经说过,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会令即将死亡的人一会儿失去记忆,他的脑电波会以匪夷所思的体例离开身体,毫无规律地弹射到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里,这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

脑电波的存在体例是无法界定与想象的,存在时间则可能是和宇宙一路同朽。它很容易与其他人的脑电波连为一体,在特定的情况下,会化为接收者本身的思想,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灵魂附体”。

在专家看来,唐心以为的“带着前世记忆出生”不过是宇宙中迟疑不定的脑电波恰巧进入了复活儿的身体而已。

“对,但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当我开始哭、吃奶、正常睡眠之后,更多的思想意识新生了。大帐篷里的骇然奇遇并不是简单的生与死的题目,而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我看到交战双方的旌旗上赫然写着篆体的‘汉、楚’两个大字,汉军白衣白甲,楚军则是黑衣黑甲,我本身就是站在楚军一方的,骑着桃红马,穿桃色铠甲,还披着一件桃色的斗篷——”

我徐徐地颔首:“嗯,楚汉之争,应该就是秦朝消亡后刘邦与项羽之间的战争。”

在那场旷世大战里,霸王项羽在用人、用计方面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并且自恃骁勇,涓滴没把敌人放在眼里,终于败走乌江,自刎而死。他是子女广为赞美的无敌好汉,身边天然少不了美人,也就是“以一刎惊天下”的虞姬。

不过,这些与我们起初要讨论的“水蓝”会有什么联系呢?

我更盼望阿尔法会出现,大家共同参详,打开封印之门。满室都是酒香,但我的心情却一步步变得沉郁起来。

“风老师,请不要分心,这一段叙述虽然冗长,却是后面所有故事的铺垫——”

我歉意地笑了笑,坐正了身子:“对不起唐小姐,请继承说,我肯定会认真听。”

唐心摸了摸额头,忧心如捣地叹了口气:“风老师,这些话听起来是很古怪,夙昔我只要说个开头,便会被怙恃诃斥,有一次还挨了父亲的板子,不准再满嘴胡说八道。所以,这些话便一向埋在内心,盼望你能把每一个字听完,我想它们肯定是故意义的,是要告诉我什么,然后要我担负起某种使命。”

“什么使命?”我立即追问。

手术刀也经常提到——“人生活着,某些桀骜不驯的大人物是受命于天的,他们之所以存在,是承担着自身特别的使命而来”。他所指的“大人物”毫无例外就是大哥杨天,那么唐心的使命又是什么?

“救世主——我的使命是找到救世主,然后告诉他一个隐秘。”她转头看着我,黝黑的眼珠定格在我眉内心。

“唐小姐,你确信那些记忆是真实存在过的吗?或者只是一些虚妄无据的思想片断?唐门中人日夜与毒虫、毒药打交道,目前能够在中国找到的毒物之中,至少有六十多种会给人造成奇异的幻觉。据我所知,你们唐门的第二十五代、第五十二、第五十三代弟子中,都有因服食‘离魂草、信天翎、如梦令’而患上贪图狂的捐躯者。你敢说在修炼‘百死神功’的过程中,没有服过那三种毒药?”

她眼眸中的亮光突然黯淡了下去:“是,我服用过。”

资料记载,二十五代唐门弟子唐大恐服用“离魂草”之后,幻想本身是剑仙李白,每日饮酒、作诗、练剑,对于夙昔的毒术忘得一干二净,最终在三峡湍流中逐浪而死,跟昔时扑水追月的李太白同样了局。

五十二代弟子唐金服用“信天翎”之后,总以为本身是陕北山沟里吃草的绵羊,除了仰面看天就是用心啃草,一句人话都不会说,只能用“咩咩”的羊啼声表达本身的感情。

五十三代弟子唐布服用“如梦令”之后,患上了重度白日梦游症,天天睁着眼做梦,然后絮絮不休地对别人讲天外来客、海底古城或者雪山妖兽之类的古怪故事,但那些都是他一小我胡编乱造出来的,根本无据可查。

蜀中唐门深居蜀中残山怪水之间,许多门规、练功方法都已经踏上了走火入魔的不归路,所以门下弟子才会日渐伶仃。

“唐小姐,这些话,你对老虎说过吗?”我盼望能岔开话题。

“没有,这些话,我是要留着讲给救世主听的。老虎只是俗人,对他说,他也永久不会懂的,就像那套《碧落黄泉经》,在别人眼里是无用的蝌蚪文废纸,在我眼里,却是醍醐灌顶的良药,所有的困扰霍然迎刃披落,荡然无存。其实,那些所谓的‘神秘笔墨’,在风老师眼里,也会不值一提——”

好像有两团火苗正从她的眼底升起,燃烧着之前生成的大片阴翳。

“过奖了,我和老虎一样,也只是——”

她霍地举手截断我:“不,你们绝不一样,你是救世主,是这个世界的最终救济者。风老师,走向毁灭的进程已经临近尾声,你难道没有感觉出来?”她的身子向前一探,已经攫住我的左臂,钢钩一样平常收紧。

我毫不反抗,任由她十指发力。看得出,她太严重了,随时会进入歇斯底里的崩溃状况。

“唐小姐,你太严重了,为什么不试着放松一些?笑一笑,喝杯酒,或许能感觉好一点。”我试图让她岑寂下来。

“你看那天空,代表死亡的‘十字连星’早就形成,那是直插地球心脏的一把利剑。它并非是受阻而不能落下来,而是在郑重地选取角度,等待最好的时机。”她仰面向上,露出洁白的脖颈,胸膛更是激烈地起伏着。

我随着她的动作抬头,这才细致到这栋建筑物里并没有楼层分隔,自下而上二十多米的高度悉数都是一气贯通的,可以一向望到楼顶。只是那楼顶也并非完全封闭的,而是露着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洞口,露出了黛黑色的天幕。

那不是我们地球人平时瞻仰时看到的天空,而是真正的太空世界。阿尔法建造这座三角小楼的心计心情特别很是之深,楼顶暗藏着一架高精度天文望远镜,可以直接观测星空。这片黛黑色就是茫茫宇宙里的原始色彩。十颗黯淡无光的星球缓慢旋转着由远及近连成一线,从面前目今数第七颗的位置,左右两侧各出现了一颗亮星,犹如剑镝,这种构架,既像是脱鞘祭起的宝剑,又像基督徒们格杀魔鬼的圣十字架。

“十字连星、地球末日”是欧洲星相学家们的恐怖预言,正如《诸世纪》上所记载的“一九九九年恐怖大王从天而降”一样,都言之凿凿地指明了地球多灾多难的将来。正如宇宙里诸多恒星、行星的毁灭过程那样,地球也会遵循同样的发展路线,只是取决于那个毁灭降临的时间早晚而已。

“一九九九年的‘十字连星’并没有引发地球危急,那是由于一种新鲜的力量临时阻止了利剑的刺入,但那种悬而不决的力量已经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暖冬和瘟疫流行。风老师,死亡的战鼓已经近了……”

唐心叹息着,指向紧闭的窗外,仿佛为了应和她的满怀沉郁,那种扣人心弦的非洲鼓声又隐约约约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战鼓,而是——”我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来描述土裂汗大神这个神秘的土星人,他的消散与出现都是疏忽往来来往,无声无形,假如我说了他的身份而他又不如期出现,岂不是给唐心造成更大的疑心?

“那是战鼓,风老师,许多诡谲的异变在我的思想中已经展现过了,来的肯定是敌人,肯定是,拜托你万万记住,他们是敌人。”唐心再次严重起来,身子前伸,双眼紧盯着我。

我下意识地颔首,这种情形下,已经不能再刺激她,以免引发她的周全精神崩溃。

“二○○七年,下一个毁灭将如期而至,统统无法避免。”唐心不安地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