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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地底惊魂 2幻像魔

2024年01月04日 作者:飞天

“风,你看到了什么?”他沉沉地问。

一阵风吹过来,焦糊味悉数消散了。我看到什么?除了那些灰烬,什么都没看到。

他继承自言自语下去:“萨罕长老说,每一个金字塔里都埋藏着一只幻像魔,或大或小,或年轻或衰老,都有,无一遗漏。金字塔是法老王的墓穴,幻像魔则是守护墓穴的忠仆,永久护卫着法老王的英灵。那些刻在石门、石壁、石棺上的咒语,并非人为涂抹上去的,而是幻像魔的杰作……”

斜阳半落,天台陷在朦胧的光影里,手术刀的声音黑暗而迟缓,仿佛在有心模拟沙漠巫师的口气。

关于幻像魔,很多典籍也有记载,最典型的莫过于《天方夜谭》里渔夫和魔鬼的故事。那个魔鬼,就是被囚禁于所罗门王铜瓶里的幻像魔,体型能大如高山峻岭,也能瞬间化为青烟缩于狭小的瓶子之内,转变无限无尽,法力千奇百怪。

苏伦吸了吸鼻子,把长袍裹紧了些。

“谁想打开法老王的墓穴,都会遭到幻像魔的报复,死无葬身之地并且祸及全家、全族。所以,真正信仰法老王的臣民,是永久都不会动盗墓的念头的,无论贫穷贵贱,都会远远避开幻像魔的侵扰。而它的主人,巨大的法老王,也会施加咒语在幻像魔的身上,让它分清敌我好坏,不得滥杀无辜……”

这些话,典籍上面都叙述过,不过,我总以为那是埃及法老诳骗震慑无知百姓的谣言。所有的统治者,为了巩固本身的江山天下,都会制造出种种神奇之极的传说,以注解本身受命于天来管理国家。谁若反抗他,就是反抗上天的旨意。

我站起来,预备脱离天台,先去洗个澡。在沙漠里这么多天,身上脏得厉害。

“风,记得这些话,萨罕长老说,肯定要你记得这些话!”手术刀匆匆结束了本身的转述,也站起来,揽着苏伦的肩膀。他们兄妹望着我的目光,充满希冀和期待,仿佛我是某个救济世界的好汉。不过,我知道我不是。

“风哥哥,我也要说声——对不起……”苏伦眼角带着泪光。她当然应该晓畅,我不会有心设下“雾隐一刀流”的圈套来害她的。至于那些诡异的忍者为何在营地附近出现,也许只能去问日本人谷野了。

在别墅伟大的温泉浴室里,我脑子里始终盘桓着“幻像魔”和“帝王蛊”两件事。在地下隧道里看到的情景诡秘得无法言喻,假如按照萨罕长老的理论,那应该就是守护土裂汗金字塔的幻像魔才对。

既然是幻像魔,统统都会是幻像,那么,那些无辜被淹没的人呢?都只是临时被禁锢搁置起来了?他们仍然在世?

如此一想,心头如释重负,毕竟四十几条人命不明不白地消散了,会让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中了蛊的老虎,也必要解蛊高手协助——

面对蜀中唐门的人,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警惕郑重,的确是个极为棘手的题目……

边想边洗,一向拖延了近一个小时,我才浑身干干净净地从浴室里出来,换上了仆人为我预备的绣花长袍,踏着黑缎子拖鞋,徐徐走到餐厅。

餐厅装饰风格为传统的埃及风格,到处张挂着五彩斑斓的纯羊毛挂毯。

所有的餐具都是纯银制成,擦得亮晶晶的,而长达四米的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绣花桌布,银盘子里摆满了整只的烤羊、烤鸡、烤牛腿、烤大雁、烤火鸡。

空气中到处都是薄荷叶和迷迭香的味道,让人禁不住胃口大开。

每张座位前的酒杯里,都斟满了粉红色的上等埃及红酒,那是用大漠里产量极低的原生野葡萄秘法酿制而成的,非但鼎鼎大名,并且价格昂贵得让苏格兰威士忌生产商无不汗颜。

我先看到了高傲华贵的唐心,身上的狐裘白得刺眼生花,而她脸上若有若无的笑,伴着红唇之间两排时隐时现的精密的白牙,仿佛生来便公主、女王般高贵无比,人人必须瞻仰才能表达出内心的仰慕。

身边坐着满脸柔情蜜意的老虎,身后隔着五步远,则是笔直地站着的宋九,永久板着脸,手指永久按在剑柄上。这三小我仿佛连为一体似的,永久都会同时出如今我的视野里。

苏伦起身向我颔首微笑,她旁边,坐在主人位置的手术刀则略带悒郁地看着酒杯发愣。

我坐在苏伦身边,鼻子里闻到她袍袖上淡淡的薰衣草暗香,心神为之一振。与唐心相比,她毫不宣扬,沉着干练,是个理想的工作拍档。

“各位,请举杯,迎接我们巨大的客人,来自蜀中唐门的唐心小姐、宋老师,还有名满江湖的大侠老虎。中国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请大家开怀畅饮,不醉无归。”手术刀的祝酒词说得委婉得体,但宋九一向都老忠实实站着,眼皮都不眨。

“宋老师请入座好吗?今天到场的,都是我的同伙,请坐下来……”

唐心轻轻翘了翘兰花指,不动声色地打断了手术刀的话:“他只是我的仆人,手术刀老师,假如要他入座,您最好把别墅里所有的仆役女佣都请来入座,那样方便吗?”

老虎正周到地剥了一粒葡萄,放在唐心面前的餐碟里,哈哈大笑:“对对,仆人可以上桌,我们主人是不是就该去旁边站着伺候?”他的心思全在唐心身上,根本看都不看手术刀一眼。

唐心扭转脸,仰着下巴向宋九一点:“你说话吧。”

宋九流利地张嘴,像是背书一样平常:“宋元明清杜胡,六大家臣,世世代代做蜀中唐门的奴仆,永不背叛,否则甘愿坠入万蛇之窟,葬身蛇穴。”

的确,云贵川一代的几大姓,唐、宋、元、明、清、杜、胡之中,以唐门最为尊贵,其他六姓,不知从何时起,世世代代都会毫不勉强给唐门做奴仆,赤胆忠心,绝不背叛。

江湖,原本就是个奇形怪状、枝枝蔓蔓无比紊乱的地方,许多门派里的新鲜规定,只是听听就够人匪夷所思的。

“哈哈,风趣风趣……”手术刀打了个哈哈,微微有些变色,不过依旧维持着主人的风度身份,招呼大家进餐。

整理饭的进餐过程里,我的目光始终盯在老虎身上,并且最终确信,唐门的人一定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就算下的不是“帝王蛊”,也一定是另外的迷魂药之类的,总之让他变成了能吃能睡能说话、更能听话的白痴,步步听人安排。

进餐将近尾声,有个仆人匆匆进来,手里的银托盘上放着一架黑色的无绳电话。

手术刀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蓦的变色,脸上掠过一阵狂喜,连声说:“好、好、好!”喜不自胜。

唐心、老虎、宋九脸不变色,根本都不看手术刀一眼,仿佛这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似的,而唐心则是世间万物的焦点,令老虎、宋九甘心臣服。我细致到一个细节,在唐心的手腕上,左右各纹着一件东西。左腕蛇头,右腕蛇尾,墨绿颜色,过细诡异。

纹身一向延长到她袖子中去,我脑子里一转,偷偷臆测:“这道纹身会不会贯穿她的整个身体?”我并不反对纹身,但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纹一条墨绿色的长蛇在身上,一旦袒露相见,一定不会给人以满意的享受吧?

再有,她的耳朵上、颈上、手腕上、手指上没有任何饰品,头发也是天然而然披拂,没有发夹头绳之类。细看曩昔,她身上的狐裘也未经过机器处理,纯粹是自然狐皮加以手工缝制而成。

总之一句话,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件出自于当代社会机器加工的东西,包括脚下的鞋子,亦是手工缝制,使用的应该是某种坚韧之极的兽皮。

我脑子里高速运转,不能分心,未免对她多看了几眼,惹得宋九几番用手指敲打着剑柄,狠狠地盯着我的脸。

餐后离席时,手术刀扯了一下我的衣袖,示意我跟他走。

我们一前一后直走到一楼走廊终点,在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滚圆石柱前停下。他转过身,克制不住愉快:“萨罕长老醒了,要见我,更要见你。”他愉快地搓动手,往返踱步,左拳狠狠地在石柱上捶了一下,发出“嗵”的一声。

“见我?他知道我的名字?”我有些新鲜。

“对,他知道。并且,他说过,你将会成为胁制幻像魔的无敌勇士。风,萨罕长老绝不随便开打趣,他说你是,你一定就是。”

石柱内部发出“叮”的一下电梯开门声,紧跟着石壁左右分开,露出一架狭小的两人电梯。早知道手术刀的别墅内部,构造特别很是细密复杂,今天是第一次领教。我跟在他后面踏进电梯,马上,门敏捷关上,脚下一轻,电梯开始高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