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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天人交战 9玉棺美人

2024年01月04日 作者:飞天

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藤迦,我走向井口,一步跨进了工人们快速收回来的铁箱。

三脚架晃了晃,铁箱左右摇荡着,在井壁上往返撞了几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耶兰站在井边,神色严重地问:“风老师,要不要再做什么预备?”

埃及人对金字塔向来都充满了敬畏,突然看到我如许一个东方人毫不在乎地深入古井内部,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拍了拍手里的强力电筒,微笑着摇摇头。

盗墓专用的工具箱就放在脚边,如许的预备已经充足充分了,而且在我发出救援旌旗灯号时,耶兰等人可以在一分钟内敏捷将铁箱提拔到地面。至于枪支弹药,我根本无须携带,在那种理论上的“神秘武器”面前,任何地球人的枪械都不啻于是幼儿玩具。

耶兰举起右臂,做了个“预备”的手势。

我有心不去看苏伦与铁娜,即使明知道她们内心或多或少都会充满了忧虑担心。当然,井下的统统举措,都在手术刀和纳突拉的监视之下。

“开始——”耶兰的手臂向下一落,绞盘转动,铁箱徐徐下降。

一百八十米的深度,即使在地表井的范围内,也属于超深类别。井底一定空气淡薄,必要配备氧气设施才行,何况这是在几千年的埃及金字塔内部?那么,藤迦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奇遇,才忽然之间穿越层层停滞,到了这里?

我已经越来越觉得金字塔内部有“鬼”——比如先前的盗墓队伍几十次受阻,无论动用何种机械,总是无法破墙而入。反而是到了汤博士的钻机面前,只是增长了钻头长度,便轻易地打开了通道。

所以,我觉得“鬼”始终在抗拒着外来力量的入侵,才会一向珍爱着这座金字塔的不破金身。再进一步想想,“鬼”为什么摒弃了抵抗,任我们闯入?是自甘失败,照旧以退为进、诱敌深入?

思想的驰骋是永无疆界的,瞬间我又想起了忽然离去的唐心。

她为“千年尸虫”而来,如今匆匆脱离,唯一的诠释就是——“千年尸虫”只是遮人耳目的幌子,而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真实目的却是谷野手里的经书。老虎盗经得手,天然就会敏捷撤离,不肯再跟这些埃及武士纠缠下去。

“老虎死了吗?”我的答案一向是否定的,就算那具死尸身上的心理特性跟老虎再接近,我也不会轻易信赖这件事。

卢迦灿不是等闲之辈,并且得到大祭司的授权,只要唐心露出一点破绽,便会痛下杀手。我对这两人的交手特别很是感爱好,由于此前卢迦灿的大名已经传遍了欧洲和北美,成了全球各地针对美国总统的恐怖分子的无敌克星——即便如此,相比之下,我会更看好唐心。每每隐蔽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令人无从防范。

铁箱轻轻一荡,撞在了侧面墙壁上。借着灯光,我能清晰看到那些潦草凌乱的红色符咒随意率性地布满了四面的石壁。这次身临其境地看它们的样子,真的有些像舞台上戏子们的水袖,极长又极柔软,收放自若,绵延不绝。

“风哥哥,情况怎样?”苏伦关切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我略一思忖,一字一句地问:“苏伦,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怪兽的红色舌头像什么?”一边说,我一边伸出右手向石壁上摸去,当然,我的手上戴着一副特制的石棉混合铅丝编织成的防辐射手套。

“记得。”苏伦很机敏地接了话,却不谈及“水袖”的事,当然是有心要避开铁娜等人的耳目。

“那么,我如今看到的东西,就是像上次打过的比喻。你怎么看?”水袖是中国文化里的独特产物,我想不出埃及古墓与水袖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我们发言期间,钢索一向在向下释放,那些或彪悍雄劲、或萧洒灵巧的红色符咒一行行地串连飞舞着,让我目不暇接。

古埃及人的壁刻,以土黄色为主,偶尔有金色的点睛之笔,但团体上总给人以略显脏兮兮的土色。这红色的符咒却完全不同,几乎让人打看到它们的第一眼起,便仿佛要忍不住热血沸腾、翩然起舞一样平常,犹如一个浑身披红挂彩的纤腰舞女在土黄色的大地上毫无拘束地尽情飞舞着。

“呵呵……”苏伦苦笑着,也许是无言以对。

“苏伦,我想所有的天机都藏在《碧落黄泉经》里了,当务之急,是要逼迫谷野说出经书上的隐秘。”不管那经书如今何处,谷野曾经是持有人之一,当然能够记得本身最感爱好的篇章。

铁娜插嘴:“我会尽快以官方名义向谷野施加压力,争夺早日拿到那些资料。”

我想到的题目,铁娜也会想得到。既然这么久的时间里,她连借阅经书都办不到,可见谷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铁箱降落深度超过一百米之后,苏伦几乎每隔半分钟就会向我扣问一遍空气状态。

我依旧没有启用氧气瓶,由于涓滴没感到缺氧带来的痛楚,于是不得不想到另外的一个题目:“难道这么深的井底,会有与外界连通的空气交换设备?随时随地都可以得到奇怪空气?”

石壁上的红色符咒越来越伟大,许多笔画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两米多,仿佛写下符咒的人,是在握着一支极长的毛笔写字,可以特别很是自若地写出如许超大体积的字。

当我看到连续串的连缀在一路的圆环符号时,禁不住想起了“霓裳羽衣舞”如许的名称。我曾无数次看到过舞台上的戏子抖动水袖做出这种波翻浪滚的动作,只不过那时的袖子是白色的,而此刻满壁符咒都是红色的。

一百二十米时,我打开了强力电筒,光柱射向井底。那具玉棺反射着冷冷的寒光,随着光柱角度的转变,藤迦身上的黄金甲也在阴郁里熠熠生辉。

随即听到耶兰在大声问:“风老师,你有没有感觉到那玉棺已经隔得特别很是近了?”

的确,目测距离,此刻我到那玉棺,绝不超过三十米。

“对,距离也许三十米。怎么?有什么题目?”

耶兰气急败坏地叫着:“刚刚做的探测,井口到玉棺,深度为一百六十米。如今看来,深度将会变成一百五十米的样子——就是说,几分钟内,玉棺主动上升了十米。这种匪夷所思的题目该如何诠释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铁娜已经敏捷接口:“如许太好办了!风老师,不妨用你们中国古人的绝顶妙计‘萧规曹随’好了。在井底做上显明的尺度标记,假如玉棺真的在上升,那就……”

她又用英文骂了一句粗话,由于这种“上升”的理论根本行不通。

假如玉棺可以无穷制主动上升的话,根本无须有人下井救人,直接等它上升到与井口持平的位置,伸手就能把藤迦拉出来,那样岂不省事的多?

耶兰无可奈何地长叹:“有钢丝绞索为证,我总不会让人有心将钢索截掉十米吧?”

一分钟后,铁箱距离玉棺还有两米多高,我饬令耶兰停住绞盘。

“怎么样?怎么样……”苏伦一向在忧心如捣地扣问着。

许多题目,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解答,比如高度上升题目,我发现许多红色的笔画突兀地被截断在玉棺与石壁的交界处,应该充分证实玉棺曾经在符咒书写完毕后移动过,以至于把符咒隐瞒起来了。

上次垂下摄像机探测时,以为玉棺就是古井的最底部,如今看来,这个结论未必精确。

隔得那么近,看着藤迦面容安详地平躺在石棺里,双臂笔直地垂在腰部两侧,再穿着这件古怪的黄金盔甲,像极了古装片里的动作僵直的道具。

苏伦低声问:“她、她真的还在世?”

她的声音没落,切尼已经狂妄地大叫:“风,把那盖子弄开,让我们看看这些漂亮的黄金盔甲,快点,快揭开盖子!”

墓室里的人已经群情沸腾,仿佛我正面对着一扇藏宝库的大门,只要伸手一拉,这大门就訇然开放。

“苏伦,毫无疑问,她有呼吸,面色镇静。”

“风哥哥,那岂不是跟龙千篇一律?”

我不由得浑身一凛,的确,龙在石壁外出事的时候,面带微笑,满嘴酒气,就是这么昏睡着。

“不管怎样,先救她出来好了!”我攀住铁箱的边缘,慢慢把本身的身体悬挂在铁箱外壁上,再饬令耶兰将铁箱徐徐降落,直到我的双脚稳稳地站在玉棺上。

耳机里传来一阵欢呼声,由于到目前未知,所有人悬着的心才一会儿放下。

脚下的玉棺特别很是坚实,让我有“终于落地”的感觉,便摊开了紧紧扳住铁箱的手。耳机里一瞬间变得阒寂无声,大家可能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监视器屏幕上的我。

我蹲下身子,凑近藤迦的脸,看到她的鼻翼正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长睫毛也偶尔不安地颤动着。

她真的只是睡着了,除了睡觉的地点匪夷所思外,其它表情动作,毫无奇异之处。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低声叫着:“藤迦小姐、藤迦小姐,快醒醒……”

她毫无反应,只是一呼一吸地、天然而然地睡着。

我进步了喊声,并且伸手在玉棺壁上轻轻拍着,发出“笃笃、笃笃”的沉闷的声音。她仍然没有反应,根本听不到我的啼声。拍打声在井壁的回荡碰撞之下,逐步呈螺旋体例左右叠加着传递向井口,汇集成恐怖的回声。

那些盗墓工具涓滴没派上用场,由于封闭住藤迦的,只是一块与她的身体尺寸基本符合的长条形透明玉板,左右各有一个透明的宽大拉手。我伸手握着那拉手,略一掂量,用力一拉,已经把玉板提了起来。

所有的声音都消散了,无论是耳机里的照旧古井里的,都静到了极点。

黄金盔甲在赓续地闪着刺眼的光芒,晃得我双眼刺痛。我定定神,再次试探性地叫着她的名字:“藤迦小姐、藤迦小姐……我是风,来带你回营地去……”

我一向都很细致玉棺周围的动静,并且做好了随时应付那古怪的召唤声出现的预备,但什么声音都没有,直到我放下玉板,伸手去摸藤迦的鼻息为止。她的鼻息很正常,如今能显明看到她的胸膛徐徐起伏着,完全是熟睡的样子。

苏伦与铁娜的叹息声几乎是同时从耳机里传来的:“唉,真是诡异到了极点!假如能将她弄醒就好了,她的经历将会改写人类探索‘虫洞’理论的新纪元。”

我把手放在藤迦的脖颈下面,用力将她抱起来,起身放进铁箱里,倚着铁箱壁坐好。

此时,那玉棺已经空了,我发现藤迦躺过的地方,竟然是从完备的玉石上硬生生凿了一小我形出来,几乎可以称作“量体打造”的。而那块玉板的厚度也许在一厘米,毫无杂质,就像一块当代工艺流水线上的最纯净无瑕的玻璃。

“风哥哥,请尽快撤离现场!”苏伦的忧虑清清楚楚地在声音里吐露出来。

我略微觉得有些失望,由于井底探索工作到如今便悉数结束了,根本没发生任何奇异事件。玉棺下半部分呈现出一种基本不透明的灰色,就算它不是古井的底,玉棺后面的世界也是没办法探索到了。

我抬头向井口瞻仰,视线的终点,只有一个朦胧的酒瓶盖大小的亮点。

“这就完了?风,一定另有机关,你细心看看那玉棺,实在不行,就实施定向微型爆破,把它打破,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切尼“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怪癖又开始发作,看来不搞个水落石出,是决不肯罢手的了。

我站在玉棺上,绕着石壁一周,轻轻摸着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

石壁上并没有任何可供藤迦出入的暗门,好像她进入古井的唯一通道便是伟大金锭压着的那个入口。我从铁箱上取下一架摄像机,将焦距拉近到极限,让镜头一寸一寸地在石壁上扫描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只是在直觉上对此次的地下探险充满了失望,仿佛经过层层努力后,得到的奖励不过是一个虚幻的七彩水泡,只是看起来挺美。

井壁上毫无异样,当镜头对准玉棺与石壁的四条接缝拍摄时,切尼开始一直顿自言自语,仿佛是在苦苦思索着某些难解的题目。

这四条长度为两米的接缝特别很是密实,严丝合缝,连一个小蚂蚁都爬不曩昔。

拍摄持续了五分钟,到最后连本身都感到乏味了,由于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供遐想的细节。

我将摄像机扔进铁箱里,蹲在那小我形的凹槽前,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假如我本身躺进去,会有什么后果?”

要想探索藤迦的失踪之谜,亲自体验一下躺在玉棺里的滋味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我向前跨了一步,右脚踏进凹槽里,此刻只要屈身躺下,再把盖子拖过来盖好,就会跟此前看到藤迦时的状况千篇一律了。那块玉板的正反两面,都装有透明的拉手,天然是为躺进凹槽里的人本身脱手盖盖子预备的。

“风哥哥,你要干什么?快退出来!退出来!”苏伦蓦的进步了声音,大声叫我。

我愣了愣,有些迷惘地又向前踏了一步,双脚站在凹槽的足底位置,迷迷糊糊地预备坐下来。

苏伦不知做了什么,我的耳机里陡然想起一阵尖利的啸啼声,几乎要将耳膜刺穿一样平常,令我从轻度催眠状况一会儿清醒过来,屈膝一弹,脱离了那凹槽。

“风哥哥、风哥哥、风哥哥……”苏伦一叠连声地叫着,声音悚惶而急促。

“我……我没事……没事了……”冷汗正雨后蚯蚓一样徐徐地爬满了我的额际,太可怕了!刚才我的行为根本不是出自本意,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对我催眠一样。幸好有苏伦的及时提示,我才没进一步犯错。

“那就赶紧返回好了,医疗救护人员已经做了最足够的预备,挽救藤迦小姐的命要紧。”苏伦的情绪镇静下来,叙述也变得层次分明。

“躺进去的后果会怎么样?”

“究竟是谁设计了这玉棺,又是谁在秘密的空间里无声地催眠,企图引诱我犯错?”

我已经回到了铁箱里,当钢索收紧,铁箱徐徐向井口升上去的时候,我扶着铁箱的边缘,脑子里有许多迷惑在一向激烈地轰响着。

“如果我刚刚真的躺进去了呢?”

“会同样丧失灵魂而变成植物人吗?照旧会瞬间到达另外一个虚幻世界,也开始一次穿越时空之旅,最终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消散殆尽,变成万千尘灰中的一粒?”

不管怎样,我已经成功地下井并且救出藤迦,所以铁箱升到井口时,所有的士兵和工人们情不自禁地鼓掌迎接我。

医护人员已经预备了氧气瓶、担架和各种各样的强心药物,三十秒内,已经为藤迦做了心脏和呼吸体系的周全检测。事情的效果,让我和苏伦的心情都变得沉甸甸的——藤迦已经变成了医学意义上的植物人。

一个植物人是没法告诉别人曾经发生过什么的,大概藤迦的神奇经历将会随她的生命一路被尘封起来,直到脱离这个世界。

所有的救人过程,已经被全程主动录像。

当我坐在监视器前,回放本身的下井过程时,不禁感到心有余悸。分外是我双脚同时踩进那个凹槽的瞬间,此刻看起来更是诡异万分。

铁娜在这个地方让画面定格住,然后放大八倍,细心观察着那小我形凹槽。

切尼与詹姆斯一向都在窃窃私语,其间不止一次地偷偷伸手指向我,这些都被我的眼角余光瞟到。

“风老师,依你看来,这些凹槽的凿刻痕迹都不是特别很是显明,是不是可以下结论说,凹槽是自然形成而不是后天斧凿砥砺而成?”铁娜伸手在画面上点了几下,分外针对凹槽的头部位置。

凹槽的确没有显明的凿痕,面与面的迁移转变处,有特别很是光滑油滑的过渡,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磨光机都无法达到这种水平。假如说是自然生成,那又如何诠释呢?难道说是在玉石形成的年代,由于某种特别缘故原由——比如说是被封闭在玉石内部的伟大气泡而生成的人形凹槽?

铁娜凑近屏幕,自言自语:“看来真的必要穿刺式爆破了——”

我没法接她的话,在这种幽深的沙漠建筑里,极小规模的爆炸都将造成难以预计的连锁塌陷。假如她独断专行,我跟苏伦情愿立刻退出挖掘队伍。

耶兰脸色铁青,一向在吩咐工人们细心检查那些带有刻度的钢索。全场中,只有他一小我关心那个古井深度的题目,其他人好像都开始变得兴味索然。

大金子被运走后,这里看起来真的像一座空荡阴沉的大房子了。假如没有金银宝藏做为刺激,恐怕任何人都没心思在这里待下去。

医护人员得到纳突拉的许可后,预备先将藤迦送到营地去。

苏伦特别很是痛惜地叹着气:“真的可惜了——假如她真的是日本皇族的公主,那个谷野可就有得罪受了!”一向没有查到关于谷野的翔实资料,所有,我们就算有一千种嫌疑,也只能干瞪眼没办法。不过,以目前谷野的体现来看,我能有八成以上一定他是个冒牌货。

“苏伦,这一次你有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人的灵魂被金字塔攫走了?”

苏伦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风哥哥,别取笑我,上次我真的感觉到龙的灵魂逃脱了……哎呀,有件事——”她拉着我的胳膊向旁边走了几步,然后凑近我的耳朵,低声问:“风哥哥,耶兰转交给你的‘还魂沙’呢?”

我“嗤”的一声笑出声来:“怎么?你以为那些沙子真的可以帮人招魂吗?”

龙变成植物人以后,一向放在营地的一座闲置帐篷里,按时有人喂饭喂水。耶兰曾经说过,会在整个挖掘工作完成后,带龙一路回开罗城外的乡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