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苜才刚搬到这儿,十二层的楼,200多平方米的面积,有点脏,到底不是自己买的,脏一点也无所谓了。
这是她的男朋友林华给她的买的,林华比她大六岁,成熟有魅力,在一家海外公司当总理,花钱大方,紫苜对他一见钟情,不管不顾地投入了爱情的漩涡。
她有轻微的洁癖,自然不会容忍自己所住的地方太脏,就因为这个原因,清理打扫直接把她要累成狗了。
这里是郊区,空气清新,虽然离着城市有点儿远,但也不至于手机没有信号这么夸张吧!紫苜一边无聊的玩着植物大战僵尸,一边想着怎么收拾林华那小子,竟然让她一个人打扫!
旁边的黑猫喵喵的叫,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只黑猫她一点记忆也没有,但又有一种熟悉感,它不肯离去,紫苜觉得孤单,索性就养着它了。
那猫温顺的伏在她的脚踝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尾巴。她方上手去抚摸着它的毛,黑色的毛竟然没有一丝光泽,枯槁暗淡,毛质也不好,硬硬的,就像……没有经过保养的假发!假发!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惊得立刻将脚移开,又有恶心的感觉泛上心头,猫像感觉到了什么,向她看过来,普通的猫根本不会主动去看人的,紫苜又被它的冷冷目光惊了好大一跳。
忽然她只觉得指腹一痛,黑猫几步跳上窗户,扭头向她呲牙咧嘴,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一丝血红色。
“这个混猫!”紫苜气的浑身发抖,随手拿起一个东西扔了过去,那猫十分尖锐的哀叫了一声,直直叫得她头皮发麻。
她一边诅咒着那只猫,一边拿起钱包准备去楼下的商店买一些创可贴。
商店很小,紫苜很怀疑有没有创可贴。
只有一个老婆婆坐在那,瘦瘪的身子套在一件肥大的黑色风衣下,左边一侧的头发黑中杂白的垂了下来,几乎将脸遮住了一半。
买完创可贴,老婆婆叫住要走的紫苜。
“小姑娘,要不要占占卜?”十分沙哑的声音,就像尖锐的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一样刺耳。
紫苜皱皱眉,又有一些好奇:“占卜?什么都可以么?爱情呢?”
老婆婆神秘一笑,不置可否,拿出了几张牌:“选你第一眼看到的那张。”
“这张?”紫苜指着第三张挑挑眉。
老婆婆看着那张牌,忽然瞳孔猛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拽起她的手,不顾紫苜挣扎喊道:“走,走,你快走!离开这里!大祸临头了你要,她们要来这里找你了,它们!你怎么还敢在这个是非之地?”她的手掌又冷又粗糙,让紫苜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别看这个老婆子长得矮瘦,手上的力气却比紫苜还要大!紫苜情急之下,要手肘一撞,老婆婆身子一歪,往后退了几步,遮着脸的头发散向一边,紫苜便看见——她的左脸庞那有什么皮肤!分明是黑色的毛发缠缠绕绕缠缠绕绕一团乌黑竟成了一个小黑球!
紫苜不禁一个干呕,捂住嘴弯腰从商店里跑了出来,已经跑了几十米,发现并没有人追上来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姐姐!”
她吓了好大一跳,只觉得怀里揣了一个兔子,浑身冒着冷汗,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精致可爱的小萝莉。
女孩长长的黑发只用白色的绸带轻轻一挽,苍白的皮肤像最高级的白瓷,森森然的感觉像是冒着雪白的雾气,连唇也好像失去了血色般只有淡淡的粉。
“有什么事情么?”紫苜惊魂未定,又觉得这个女孩实在漂亮。
“姐姐,感觉你好害怕呢!”女孩甜甜地笑着。
紫苜觉得这个女孩出现的十分突兀,疑惑的问道:“没什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女孩嘟着嘴思考的模样十分可爱:“姐姐你有没有钱呢?我想吃甜甜的糖!有个姐姐和我说要带我吃糖,却又把我自己丢在这里不管我了……”
“要钱?买糖?”紫苜挑挑眉。
女孩点点头,一双大大的杏眼水汪汪的。
紫苜不假思索的准备掏钱,睫毛不抬一下十分大方的递给她,“这些够了吧。”
“这些?冥币?可以给我妈妈用哦!”女孩笑的一脸天真无邪。
冥币?
死人用的钱?
死?
紫苜只觉得那叠冥币就像一条毒蛇森森的向她吐着蛇信子,自己怎么可能有冥币?莫不成是那个古怪的商店?怎么可能?
“那个商店……”
“姐姐,忘了告诉你了,这里没有商店哦!”女孩仿佛没有忧愁般,总是笑的让人忍不住拐走,却又笑的让紫苜不禁一阵冷颤。
小女孩大大方方的露出一个笑容,辫子一摇一晃:“我叫阿雪。”
紫苜显得兴致缺缺,头好像疼的要裂开一样,就连眼前的景色也不甚明晰。
浑浑噩噩回到家,发现猫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深究,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紫苜起身去开门,发现是个衣着考究、气质优雅的美妇人:“请问您是?”
妇人脸色苍白,身子极为羸弱:“我是阿雪的母亲,阿雪调皮,您的猫……”
阿雪低着头,眼圈红红的:“对不起”
她脚边有一口小锅,紫苜正不知所谓,探头一看,险些惊昏过去:小锅里赫然是一直黑猫身体就像一个黑色的大皮球,黑色的毛在水上飘着,一双猫眼睁得又大又直。
阿雪小声说:“我只是想要给它洗洗澡罢了。”紫苜这才注意到,她一双白嫩小手又红又肿,还有狰狞的伤口,心中不禁一跳。
“没事。”紫苜揉揉眉心,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只是一只猫而已。”
“姐姐。”阿雪叫住她,扬扬手中的手机,“我加你企、鹅、号。”
紫苜随口报出企、鹅、号。
“我加上你了,网名叫一尾孤独的鱼是么?”
紫苜点头,掏出手机:“不负死人已加您为好友。”
关上门一瞬间,紫苜似乎看到阿雪唇角一抹嘲弄而恶魔似的微笑。
不负死人:姐姐,在么?【可爱】
一尾孤独的鱼:en,有事么?
不负死人:有事要问你的。
紫苜自动脑补出她嘟着唇苦恼的样子,笑了笑,简洁的打上一个问号。
阿雪回复极快,基本上是紫苜刚发过去,下一秒信息就回复了过来。
不负死人:我妈妈死了。
一尾孤独的鱼:怎么回事?【疑问】
这次紫苜等了几秒钟,对方也未回复,正好肚中唱起了空城计,索性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有什么东西在锅里煮着,咕嘟嘟的冒出一阵诱人的香气,灯色很暗,紫苜看不清是什么,又觉得疑惑,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喝,果然像想象中的那么美味。
“滴滴”手机一亮,两条信息发送过来。
——“你害死了我妈妈,所以我也要杀死你呢。”
——“看到我给你的猫汤了么?这就是你的下场哦。”
紫苜借着灯光一看,锅里煮着正是一颗硕大的猫头,胸中波荡起伏,扶着门框吐了起来。
她一头跑进了卧室,给林华发信息,却发现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
“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信息一条条发来……明明没有信号啊……
“姐姐,开门啊。”门外似乎传来女孩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门突然打开,阿雪站在门外,她一步步的向她走过来,雪白的裙子沾上了一大块阴暗的血迹,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忽然涌现了残忍的笑意。
她笑着,残忍无邪的笑着,一步步向她走来。
紫苜的脖子好像被一种巨大而无形的力量卡住,她看着眼前女孩依然在笑,她好像什么时候都在笑,冰冷一点点取走了温暖,她好像掉落在一个黑色空间里。
“啊!”
紫苜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那种窒息而又恐怖的感觉依然存留,而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女人尖锐的叫声在回响。
她心有余悸的摸摸脖子,没有一点掐痕。
不对!
难道是做梦?
梦绝对没有这么真实!
她闭了闭眼睛,耳旁似乎有猫的叫声,她一惊,扭头看去,阿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姐姐?”阿雪轻轻的笑,冷冷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不要!不要过来!”紫苜斯里歇底的喊着,当一个人被逼到一种绝境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逃避。
紫苜身上一阵发冷,无论是那里,她弯下腰,泪水却忍不住一滴又一滴的流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像知道死神即将来临,却又束手无策。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再死一次了。
不要再看到那个女孩笑了。
紫苜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阳台,她终于纵身一跃,坠落的时候她被温暖环绕。
门边的女孩一袭白裙,怀中的黑猫抬起一双金色的瞳孔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第二天,看新闻有说:“一官员情。妇上门害死正室,史称最毒小。三,后有不堪重负自杀身亡,其官员女儿心脏病发去世……”
我是阿雪,我叫林雪,我的爸爸叫林华。
他很宠我,尽管我有先天性心脏病,爸爸会在我心脏病发时温柔地拍我的背,他会说:“阿雪,无论你怎样你都是我的女儿。”我从他的眼睛中读到了忧伤和无奈。
爸爸那么忙,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妈妈会在一旁对他冷嘲热讽。经常是连家门也没进来就走了,我上前忍不住安慰低低哭泣的妈妈,她抬起一张秀雅的脸说:“都怨你。”
都怨我。
从我生下来,我的心脏就比普通人衰竭,我不能大声哭,我不能大声笑,我随时可能心脏病发,我没有那么坚强的意志,有时候我会想我为什么要这么痛苦的活在这世上?
因为我,别人生活的比我还要痛苦。
妈妈生下我之后无法再生育,她变得敏感多疑起来,我看过她以前的照片,嗔笑薄怒,自有一种动人的明艳;爸爸很遗憾,他的人生很完美,有骄人事业,有佳人相伴,却没有一个健康的孩子,他总在害怕,害怕有那一天我突然心脏病发离他而去。
只有外婆不同,她会怜爱的摸着我长长的黑发说:“多么可爱的孩子啊。”我向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明眸皓齿。我喜欢穿白裙子,那样会显得我的皮肤不是那么苍白。
外婆死后我养了一只黑猫,它金色的竖瞳闪着和外婆一样善良的光泽,更何况,外婆就在这里,就在这只黑猫的身体里,任何事物都不能将外婆从我的身边离开。
那一天来了一个女人,长得很美,她的脸蛋闪着粉润的光泽,和我在爸爸的烟盒里看到的照片里的女人一样。她叫紫苜,她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出去玩,她可以给我买糖吃。我跟着她走了,尽管妈妈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看着。
紫苜和我聊了很多,她问:“你想不想要一个弟弟?”“不想。”她呵呵一声笑,“你想让我当你的妈妈么?”“呵呵。”她不放弃地追问:“我和你妈妈比,谁漂亮?”我冷冷的看着她,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黑猫一跃而上,用锐利的爪子挠了一下她的脸,在她即将昏过去的时候,她那么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我轻轻的对她说:“你和我妈妈根本比不了。”
黑猫的爪子里有不少的迷药,这种迷药是我好不容易从舅舅那要来的,可致人昏迷并产生幻觉。
我费力地将她抬进了一个废弃楼里的地下室,很黑。我看着她模糊不清的睡颜,甚至想过将她碎尸煮汤吃进我的肚子,但我没有,我将黑猫留给了她。
回到家,妈妈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第一次睡得这么香,她的睫毛很长,但脸色很憔悴。桌子上是喝到一半冷却的咖啡,还有未溶的安眠药,很多小粒。
我小心翼翼的拥抱了她一下,那么冷,终于对这个人世失望了么,妈妈。眨眨眼,只有一滴冰冷的泪。
等我再去那个地下室的时候,她已经疯了,她的肤色终于变得和我一样苍白,身上是大大小小、已经化脓的狰狞伤口,身上脏兮兮的,衣不遮体。呵,她的身体终于和她的心灵一样不堪入目了。
黑猫正在用尖锐的爪子掐住她的脖子,她在绝望的尖叫。
我唤了一声,黑猫温顺地跳进了我的怀里,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我看着她步履瞒珊的从地下室逃走,她显得很兴奋,然后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很优美的弧线,那么大块那么暗红的鲜血,那么诡异的姿势,我也应声而倒。
心一点点停止了跳动。
黑猫在长声嘶鸣。
作者寄语:希望大家喜欢——总之大部分都是紫苜产生的幻觉,她已经神经不正常了,再加上药物的驱使!















